卞道仙接了命令,不敢耽擱,轉身便出去了。
鳶眉端量了他一眼,見他眸底布滿了紅血絲,猶豫道,「要不……你還是先下去換身衣裳,好好歇一會吧。」
他揉了揉太陽穴道,「沒事,我得先將此事上報朝廷。」
他說完已坐了下來,自顧自地研墨。
鳶眉杵在那裡,覺得自己什麼忙也幫不上,頓時有些自責,沉吟了片刻才退了下去,親手替他泡了一盞茶來,「你喝點茶潤潤嗓子吧。」
言卿舟剛想讓她放著,想了想既然是她泡的茶,便先擱下筆,端起茗碗道,「多謝你。」
說著便颳了刮浮沫,輕呷了一小口,怎知他一上午未曾進食,這會子茶水滑入腹中,胃卻隱隱作痛起來。
他擱下茗碗,不動聲色地揉了揉胃部。
鳶眉見他眉心微蹙,便問:「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他這才抽了一口冷氣道,「今早走得匆忙,還未曾進食。」
「你怎麼不早說,」她嗔怪了一聲道,「那你別喝茶了,我讓人弄些吃的來。」
這樣帶著怨怪的表情讓他心頭一暖,疼痛仿佛也減輕了不少,他笑了笑,溫聲道,「那勞煩了,有剩什麼隨便來點就成。」
鳶眉省的他是為寧陽的百姓事必躬親,她當然也很樂意為他做點力所能及的小事,於是輕點螓首,轉身退了出去。
接下來這幾日,天倒是放晴了,只不過俞河一決堤,邊上的幾個小村落都遭了殃,災後的重建和撫恤也成了一大難題。
言卿舟這些時日一直留宿衙門,卞道仙也要留到天黑才回去,衙門裡原本人手就不大夠,現在真是每個人都恨不得生出八隻手來,鳶眉就跟著他們鞍前馬後,倒也充實。
州府的撫恤金也下發了,就在事情漸漸回歸正軌時,有一日,十幾個身著粗布衣裳的村民扛著鋤頭鐵鍬,相約了一起鬧到了衙門,這回他們狀告的不是別人,竟是言卿舟。
村民們情緒激動,根本不顧衙役的勸誡,一言不合就要動手,衙役們只得折回堂內尋問言卿舟的意思。
言卿舟道,「先別動手,聽聽他們說什麼。」
衙役領命前去,過了一會又去而復返,支支吾吾道,「回稟知縣,這些大膽刁民竟然造謠生事,屬下看,都給他們抓了算了。」
「造的什麼謠?」
衙役抿緊了嘴不肯說。
「無妨,本官這就去會會。」
言卿舟說著已繞過書案走了過來,衙役才連忙出聲道,「知縣別去,他們情緒激動,屬下怕他們會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