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離日漸強盛,對大盛虎視眈眈,就在今年伊始,便屢次在邊疆擾亂, 李覺提出要掃平羌離立功, 卻被裴疏晏阻止了。
他的理由很簡單,大盛兵力雖強,可羌離亦不能小覷, 大動干戈, 不僅會令雙方損失慘重, 並且最為嚴重的問題就是國庫虛空。
這個問題說來已是由來已久, 可至今無人能替皇帝解決這個問題,也就是這時,裴疏晏提出對羌離的警告,而一方面又讓李覺解了皇帝的心腹大患, 如此一來, 果真得到了一石二鳥的效果。
裴疏晏淡淡一笑,「是殿下英明, 臣不過是如此一提罷了。」
李覺又問,「你謙虛了,孤是想著,該如何賞賜你為好呢?」
「別賞,臣不需要那些身外之物。」
「那你總有心願吧?」
裴疏晏又自嘲地提起唇角,喃喃道,「臣的心願,殿下幫不了,誰都幫不了臣……」
李覺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變得有些低落,這麼些日子以來,他總覺得他像是一棵日漸枯敗的樹,明明還是丰神俊朗的模樣,可內心卻早已枯槁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知道,他並不願細講,於是便道,「好,那等你想起什麼來再隨時說,我能幫的,自是當仁不讓。」
裴疏晏點頭。
「對了,我知道你不喜韓邀,但也不必把事做絕,你可知他背靠的是榮妃和李昭,如今又結交了不少宮人,你可別小覷這些,一旦他們造你的謠,父皇他未必還能信得過你。」
李覺口中的韓邀,便是此前的戶部尚書,因暗中攀上李昭這棵大樹,得以他的舉薦而進入內閣,成了僅低於他之下的次輔。
裴疏晏明白李覺的用心,韓邀是次輔,可慣會做表面功夫,為了討好聖上,他籌劃了一出春節的巡遊提案,得到了皇帝的高度認可。
可這顯然悖於他開源節流的做派,他向皇上諫言,反被駁斥回來。
因這件事,皇帝對他隱隱有了不耐之心,反而對韓邀越來越親近,對於這些,他只感到有心無力。
「多謝殿下提醒,臣自有分寸。」
李覺便不再贅言。
又坐了一會,便各自散去。
裴疏晏回到金沙水巷時,來賢一邊接過他身上的氅衣一邊道:「午晌大娘子那邊來了人,給郎主送了一筐蜜柑來,說馬上過年了,要你多保重身體,有空再回家瞧瞧,都是一家人……沒有隔夜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