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了點頭,盯著眼前的帳子發了會呆,這才緩聲問,「那天你過來……可有受傷?」
言卿舟不禁回想起盂蘭盆節那夜,他到了時辰便提著河燈來到了公主府,可剛走到門口,便察覺出不對勁。
朱門大敞著,門口白色的石階逶迤著一道可怖的血痕,只一眼,他便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可他的心落在了裡面,明知危險,卻偏要再往裡走,於是乎便發現了觸目驚心的現場。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進他鼻子,他定了定神,才忍住腹中不斷泛起的酸水,強撐著搖搖晃晃的身子往裡間走去。
守衛們正在清理現場,把一具又一具屍首抬了出去。
終於有個人注意到他,正想上來驅趕的時候才看清他的面目,原來他竟是公主的友人言卿舟,守衛趕緊叉手道,「言御史,殿下遇刺,太醫還在搶救,你還是到大堂稍候一會吧。」
言卿舟腦海里嗡嗡的,感覺自己好像身處在一片虛無的世界,眼前的一切都是只是幻象而已。
然而過了一會,魂魄歸了位,這才發現,這居然是現實。
即便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好幾日,可直到現在,還是縈繞在他心頭久久不散的陰影。
他一邊回憶著當晚的情形,一邊說得斷斷續續,「我記得那晚……我按時來接你,可是……一進門就發現……滿院子的……我的腦子僵住了,雙腿卻麻木地往裡走……然後……我從侍衛的口中得知……你已身受重傷,昏迷了過去……當時,我……」
鳶眉見他越說眉心越是擰在了一起,聲音也忍不住哽咽,便知道這樣的回憶,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殘忍了。
她心頭一軟,伸手輕輕覆住他的手背道,「我明白了。」
不管怎樣,就沖他這些日子衣不解帶地照顧她,便足以證明,他是個值得託付的男人。
等傷勢好一些吧,這回,她再也不能對他隱瞞了。
手背上傳來了一絲暖意,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他垂下眸,發現自己的手背上驀然多了一雙白玉般的手,纖細的手指力量雖然微弱,可在他心頭卻重如千鈞。
這還是他第一次反握他的手,在這一刻,兩顆驚魂未定的心,也終於緊緊的拴在了一起。
一股怦然心動的情愫在兩個人之間迴蕩著,劫後餘生,兩個人都更堅定了自己的心意。
菱香門外進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這兩人含情脈脈地牽著手,雖然誰都沒有說話,可千言萬語都已經化在那溫柔似水的眼神中了。
「娘子,終於醒了!」她驚得差點失手摔了手中的碗,三步並做兩步地跑到她跟前來。
鳶眉和言卿舟臉皮子薄,叫她這麼一驚一乍的,早就默契地將各自的手縮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