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吃著飯說話的時候,周言總會不自覺去咬筷子尖,徐斯遠餘光瞧見了,便伸手去扯下她嘴裡的筷子。
周言臉上露出不滿意的表情,但還是乖乖把筷子放下來。
任素萍看著,唇角揚起的笑就沒放下來過。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孫女了,平時執拗,一意孤行的時候多,而徐斯遠剛好能中和她這份固執。
飯後徐斯遠主動幫忙洗碗,任素萍當然不讓了,可周言卻說:“奶奶,您不讓他洗,難道要我去洗啊?”
“誰也不用,奶奶自己去洗。”任素萍笑呵呵地回答。
徐斯遠趕緊攔住任素萍,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奶奶,我來就行,您去跟周言聊聊天,她這次回來應該有挺多話想跟您說。”
客廳中央的沙發上,周言幫任素萍捏肩捶背放鬆肩頸的同時,她心裡也裝著點別的事。
“奶奶,我...有件事情想跟您說。”措辭了好久,周言還是說了出來。
任素萍當下的心情很好,笑吟吟開口問:“什麼事啊?”
周言沉吟幾秒鐘,深吸了一口氣,小聲說:“我媽回來了。”
任素萍聞言,身體一下僵住,周言說的是回來了,而不是找到了。
“奶奶?”見任素萍沒說話,她又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什麼時候的事?”
周言停止手裡的動作,坐到任素萍身邊,觀察了下她的表情,發現沒什麼異樣,這才繼續回答她的問題:“已經半個多月了。”
任素萍聽後,沒再說話,她不說話,周言也不敢再繼續說。
兩個人靜默無言的時候,徐斯遠收拾好廚房走了出來。
“小徐啊。”任素萍見他出來,起身迎上去,“房間都收拾好了,委屈你今晚睡書房,你們就先休息,我這把年紀了,覺少,想出去遛遛彎。”
“不委屈。”徐斯遠溫和一笑,“您別走太遠,早點回來。”
任素萍出門後,周言從包里摸出來一盒沉香細支的蘇煙。
打火機用手攏起一圈,暖色的火光浮起來映在臉上,陽台的窗戶開了一半,縷縷白煙自她指間飄起。
感受到背後貼過來的一片溫熱,周言把煙拿遠一些,笑著回頭去看。
陽台上養了棵龜背竹,翠綠的葉子像芭蕉扇子,徐斯遠過來時碰到了其中一片,綠色的枝葉跟著上下晃動搖擺。
“奶奶不願意跟我回北淮,我知道她是怕見到我媽以後會聯想到我爸的死。”
周言的聲音很輕,窗戶口裡有細碎微軟的風吹進來,她耳側的碎發也跟著被吹起。
徐斯遠把臉貼近她一點,溫聲開口:“嗯,我們得理解奶奶,就像她一直理解包容你一樣。”
周言的目光很空,眼前出現虛實交替的一片光景,她點點頭,眨巴了幾下眼睛,又重新回歸現實。
“還有件事,周言。”徐斯遠說著,扶住她的肩,讓她轉過身跟自己面對面,“能不能試著把煙戒掉?你這樣對身體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