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姐要嫁的獨孤冷肯定也是個有才能有魄力的少爺。”
“你也這麼認為麼?”我看翠衣一臉期待的樣子,心裡不覺得嘆息。我所見過的富家少爺不少,但大多都是酒囊飯袋,就因為家世好,才整天花天酒地不思進取。十五歲那年,我才知道在我出生的時候就與獨孤家的七少爺定了親事。爹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十八年之約,這已經是不可以改變的事實。他還說,當今女子哪個不把嫁進孤獨世家作為自己的夢想,這是無盡的榮耀,是qíng愛無法相比的。
我不是個循規蹈矩的女子,從小就比其他大家小姐叛逆得多,不過這件事,思前想後我還是隨了爹的意思。
不嫁獨孤冷,還會有第二個孤獨冷出現在我生命里,不管我哭著或者笑著都要接受。再或者,我一走了之,憑藉那些偷偷學來的武功一走江湖過著風餐露宿的日子。我怕的不是吃苦,而是爹和娘沒有兒子,一生的心血全放在了三個女兒身上,這不孝的罪名是背負不起的。
“小姐,到了。”馬車支啞啞地停下,翠衣扶我下車,車夫去敲那足有一丈半高的朱紅大門。
門開了,一個白髮白鬍子的老管家開門,他的言語相當冷淡:“有什麼事?”wωw奇Qìsuu書còm網
“老人家,我是柳家的車夫,送我們家三小姐過來,麻煩去通報一聲。”
那老人立刻來了jīng神,已經被聳垂的眼皮遮住的眼睛睜得很大:“是表小姐來了?”他扭頭朝裡面喊:“阿牛,快去告訴老爺和夫人表小姐到了。”他把門打開恭敬地給我請安:“表小姐,請跟我來前廳,老爺夫人一會就到。”
有不少好奇的小丫鬟一邊打掃院子一邊偷偷地看我,她們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會禮貌地打招呼,表小姐好。我笑著一一回應不小心聽見它們小聲的議論:表小姐長得跟仙女一樣呢。
翠衣立刻露出那種無比自豪的表qíng,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像是得到了無限的榮耀。
獨孤老爺和夫人很快地趕來了。獨孤夫人看起來非常年輕漂亮,她的眼睛裡是滿滿的淚:“如煙,幾年不見都長成大姑娘了,你爹和娘都還好吧。”
我恭敬地給她請安:“姨母,我爹和娘都很好,代他們問候您。”然後我微微福了福身子:“姨丈萬福,如煙給您請安。”
獨孤老爺高興地捻著鬍子:“如煙,以後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客氣,這姨母姨丈是不是叫遠了?。”
我乖巧地說:“是的,爹,如煙記得了。”
他們顯然沒想到好幾年沒見的huáng毛丫頭會出落得如此乖巧大方,而且,美若天仙。他們本來是很高興的,可是臉上一閃而過憂慮的神色像一根弦一樣繃緊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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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按風俗說,姑娘出閣一定是要自己的夫君去迎接新嫁娘,只是奇怪得很,像獨孤家這種名門旺族應該規矩更多才是,可獨孤冷沒有迎嫁不說,來到府上幾日也沒有見他的蹤影。姨丈和姨母整日帶我在諾大的府第上轉悠,見過了老太太,二夫人,三夫人,五夫人,還有一些表兄妹。老太太是個非常淡然的人,她終日在祠堂吃齋念佛,日子也過得清閒。見我來到高興地拉著我的手說:“冷兒是你二娘清憐的兒子,這孩子從小就勤奮肯讀書,長得又俊俏,全家那麼多子孫,我最喜歡的就是他。偏偏你姨母也最喜歡他,於是就和你爹爹商量從小定下了這門娃娃親。”
我低頭但笑不語,扶老太太到荷花池賞花聊天。
“如煙,我們是名門旺族,所以這規矩是少不了的,如果不能適應就閣著吧,祖母給你做主做錯了不妨事。二夫人是你夫君的親娘,每天早上給夫人請完安就去給她請安,三夫人和五夫人就罷了,他們都是身份卑賤之人,不如我如煙來得金貴。”
“祖母教訓得是,只是三娘和五娘怎麼能下得了台面?”
老太太嘆了口氣:“這事也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楚的。”看老太太不想說,我也不敢多言,只能將就聽下去:“其他人都無所謂,到是冷兒這孩子不善言辭,他可曾對你冷淡?”
想必老太太還不知道我沒見過獨孤冷的事實。
我微微一愣,說:“如煙來府上多日,還未見過夫君。”
老太太聽完十分驚訝:“冷兒不曾迎嫁?”
我如實回答:“不曾。”
老太太像是生了很大的氣,使勁用拐杖倒著青石的地板對身後的丫鬟說:“快去把老爺夫人還有七少爺叫到祠堂來,說我有話問他們。”
丫鬟應了一聲就急端端地跑出去。我扶老太太回祠堂:“祖母不必生氣,繁縟禮節如煙不在意。”
“他們要是像你這般懂事就好了。”老太太嘆了口氣:“自從你祖父過世以後,這家裡好不容易才撈了個清淨,如今他們又來找不如意。”
什麼叫撈了個清淨?難道以前不清淨?
顧不得多言,姨母和姨丈已經趕到了,他們立在老太太面前神qíng慌張不安,老太太向四周看了一下:“冷兒怎麼沒到?”
姨丈迎上來:“娘,您先別生氣,容我慢慢道來。”
“怎麼能不生氣,迎接新嫁娘是風俗,像我們這種大戶這麼不重禮節,傳出去的話我們被人笑話也就算了,還讓如煙受牽連。孩子不懂事,你這做爹的也不懂事嗎?”
姨丈遣散了丫頭,在祠堂里走來走去,許久才說:“娘,事qíng到這種地步紙也包不住火了,冷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