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衣吐了吐舌頭喊:“下一個。”
進來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婦人,手裡拉著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女娃娃,那婦人見了我愣了一下喃喃的道:“這莫非是天上的仙女下凡麼?”
翠衣驕傲的挺挺胸脯:“我們家小姐當然不是凡人了,你能做些什麼?我們府里很缺廚娘呢!”
婦人的眉眼立刻斂下來:“不瞞小姐說,來應試的不是奴家,而是小女。”
那女娃娃七八歲的樣子,長得格外的瘦小,只是一雙眼睛淡定的看著我,不卑不亢的樣子。我輕輕的笑起來:“這娃娃還這么小,能做什麼?”
“我們家丫頭什麼都能做,家裡弟妹多,什麼活兒都是她做,她很勤快,若不是家裡窮,也不忍心把她賣給大戶人家做事。獨孤府家大業大,聽說老夫人整日吃齋念佛是個菩薩心腸,想必也不會虧了這孩子……”婦人將女娃娃往前推了推將她按在地上磕頭,嘴裡低聲囑咐著什麼,那女娃娃畢竟還小隻顧咬著牙什麼都不說,婦人懊惱的皺起眉頭。
翠衣也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小時候差點被賣到jì院做丫鬟,幸虧我娘路過jì院門口看她哭得那麼傷心才心生憐憫買了回來給我做伴。她看到這種和她同命相連的孩子心就酸得不行,伏在我耳邊說:“小姐,這丫頭看起來挺機靈的,我們府上也不缺那點口糧……”
“你對我們獨孤山莊倒是挺了解的。”我點點頭說:“好吧,你打算把你這孩子賣幾兩銀子?”
“七少夫人看著給,只圖孩子能有頓飽飯吃。”婦人謙卑的低著頭。
“我讓書童帶你去帳房那裡取五十兩銀子,回去好好的打點打點做個小生意,不要再賣孩子了。”我對那孩子微微的笑:“你不用害怕,你跟這位翠衣姐姐去吃點東西換件漂亮衣服,這府里可好玩了。”
孩子似懂非懂不過也能感受到善意,看了她的母親一眼又看了笑嘻嘻的翠衣一眼,機靈的跑去抓住翠衣的手。
婦人想必沒想到會有這麼多的銀子反而局促不安起來:“謝謝七少夫人……”書童聽了我的話便帶婦人匆匆的離開了。
3
這孩子不太愛說話,換了gān淨的衣服梳好了頭髮竟然是個眉目清秀的孩子,她一下子吃了太多的點子撐到上吐下瀉,翠衣無微不至的照顧著一口一個小可憐。小蝶兒聽說府中來了個和她年齡相當的孩子欣喜得不行,平時獨孤寒堅持不讓小女兒出府怕她遇到危險,以至於她生下來到現在都沒見過生人。
孩子躺在chuáng上休息了好些日子還是很虛弱,小蝶兒安靜的趴在chuáng前小聲的問翠衣:“翠衣姐姐,她什麼時候醒過來?”
“小小姐,你先出去和阿蘭玩,等她醒來了翠衣就去叫你。”
蝶兒一聽立刻扁起了小嘴:“阿蘭笨手笨腳的,每次玩踢毽子總是輸。”這孩子估計也是悶壞了,看她不依不饒的樣子翠衣也實在是纏得沒辦法只能求救似的看著我。我連忙把蝶兒拉到一邊做了個噓聲的手勢:“你若把那孩子吵醒了,她病好不了就永遠也不能和你玩了。”
小蝶兒這才安靜下來伏到一邊安靜的看著。這時老管家鍾叔來了,一進門就遞進來一大本帳簿:“七少夫人,這是這個月雇下人的花費。另外宴請賓客的帖子已經寫好了,其中包括幾個皇族和江湖中的正宗門派,已經派信差送出去了。三少爺和四少爺已經回府了,老夫人叫您過去一趟。”
小蝶兒一聽跳了起來欣喜的問:“鍾爺爺,爹真回來了麼?”
“回小小姐的話,已經回來了。”鍾叔看見蝶兒必恭必敬的表qíng里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那仙女嬸嬸,我們快去祖奶奶那裡找爹吧。”孩子就是孩子,一瞬間就忘記了躺在chuáng上的小夥伴,我嘆了口氣,這分明和當年的我一個模樣。
獨孤寒和獨孤涼在祠堂里和老夫人飲茶,獨孤冷也從布莊裡回來了,三兄弟坐在一起令老夫人歡喜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一直拉著獨孤涼的手不願意放開。獨孤涼被看得不好意思便說:“祖母,我已經好了,不瘋不傻,桑香鎮的事也處理好了。”
獨孤寒奚落的彎起嘴角:“四弟真的處理好了麼,那個叫梅刃兒的姑娘……”
“梅刃兒是誰?”老夫人聽得雲裡霧裡,她沒去桑香鎮,當然我們也不會將那麼驚險的遭遇講給她老人家聽。
“是喜歡四哥的一個女子,聰明又賢惠。”我急著搶白。
獨孤涼無奈的瞪著我們一眼,老夫人果然很高興:“是如煙說的就沒錯了,如今剩下的你們三兄弟中,只有你沒有成親了,這事要儘快,否則夜長夢多。”
獨孤涼見狀找藉口說路途遙遠太累推脫說要去休息,我跟老夫人說了一下準備的qíng況,這才隨著獨孤寒和獨孤冷出了祠堂。
小蝶兒一個多月沒有見到爹了,自然興奮得住不了嘴說起了病倒在chuáng上的小夥伴才斂下笑容來像小大人一樣的嘆氣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一起玩呢。
三個大人聚在一起被她的樣子逗得樂壞了,這時候管家鍾叔又匆匆的跑來,他面上都是驚惶之色,見我們都在這裡忙說:“各位主子,剛才我們的花匠去府後面挖些土栽花,竟然在土裡挖出一具屍體來。”
“屍體?”獨孤冷皺了皺眉頭:“快帶我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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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已經被挖了出來,在陽光底下散發著令人做嘔的屍臭味。那個花匠已經嚇破了膽,兩個壯丁架著他如爛泥一樣的癱軟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