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夫君。
只是,他像天邊漂浮的雲彩,遙不可及,讓人望而卻步。
2
何貴妃省親卻忙壞了顏親王府。何貴妃原本是要去娘家住,只是她貴為娘娘,雖然是自家的女兒也不敢怠慢。這次省親的決定十分突然,若建新宅院已經來不及,娘家的宅院又略顯寒酸,於是便移駕顏親王府。
何貴妃的父親是個看起來頗儉樸的老人,原本是個教書先生。他攜家眷在顏親王府住下等候何貴妃中旬來到這邊團聚。
我與王妃在後花園閒逛,遇見何老爺正招呼夥計將一個藍蓮花屏風搬進屋子。王妃見了眼前一亮說:“這藍蓮花真是少見,我們府中的車晚湖中都是普通的白蓮紅蓮,若真有藍蓮花那定要費盡心機也要采來。”
何老爺捋著鬍子笑出聲:“娘娘有所不知,這藍蓮花產自西域,若是進了中原怕是水土不服活不成。這屏風一直是貴妃娘娘的至愛,前些日子還特意派宮裡的人來詢問,說是一定要帶到王府中來。”
“原來是這樣。”王妃點點頭也跟著奉承幾句,“貴妃娘娘的嗜好果真不是俗物。”
這時丫鬟匆匆的跑來,繡花鞋面上的梅花似乎是要飄進了風裡,帶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她顧不得禮數湊到王妃耳邊說了什麼,王妃的臉色一怔,於是又笑開來:“如煙,真是不巧,丫鬟們手粗把王爺最喜歡古董花瓶打破了,我這就去看看。”
區區一個古董花瓶怎麼會惹得王妃面色青白。她說謊的架勢並不高明,我卻也懶得細細追究。畢竟這是顏親王府,他們的家事也是外人不便cha手的。我回了自己住的小院,獨孤冷正和惜兒在房門口閒聊。他笑的格外開心,沒有憂愁的模樣。我顧自嘆了口氣,連五臟六腑都覺得寒涼起來。
惜兒眼尖的看到我喊:“小姐,你回來了。剛剛少爺還說小姐怎麼就不知道回來。我這就去給小姐準備點心。”
獨孤冷坐在房門前,有陽光碎碎的跳躍在他的眉間。我突然覺得無比的陌生。與這個男人相處了一年半,除了他的名字他的家世,對於他的喜愛和經歷,我一無所知。我們只是像一起搭夥過日子的同伴。
“夫君長得太英俊,所以看呆了吧。”他揚揚扇子滿臉笑意。
我苦笑著搖搖頭,對著滿園的chūn色坐下。幾隻不知名的chūn蟲落在花朵上,有柳絮從牆外風飛進來,煙雨一般的籠罩了整個園子。
“今天早上你去了哪裡?”
“我……去了布莊……”獨孤冷蹙眉說,“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有事qíng要發生。”
“遇到貴妃娘娘省親,也難免你會覺得不太平。”
“恩,也許是我多慮了。”
我喚惜兒打了水來洗漱順便拿衣裳去洗。她拿了獨孤冷的外衣,卻見裡面掉出個帕子,驚喜的說:“小姐,這帕子可真漂亮,繡的是藍蓮花呢。應該是錦繡鴛鴦坊的映chūn姑娘的手藝。”
“哦?他身上怎麼會帶個帕子。”
“定是買來送給小姐的。這映chūn小姐脾氣怪得很,愛蓮花成痴。尤其是這藍蓮花,她繡了卻不賣,只是贈與有緣人。”惜兒眼珠一轉賊賊的笑起來,“小姐不妨假裝不知,說不定少爺是要給你個驚喜呢。”
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悄悄朝門外張望,確定獨孤冷沒有發覺我們屋內說的什麼事。於是壓低聲音說:“惜兒,你先去洗衣裳吧,不要多嘴。”我將帕子重新塞進他的衣服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然而獨孤冷終究還是沒有將帕子送給我,而是悄悄的塞到了身上匆匆的出了門。我跟著他來到一處繡坊,名為錦繡鴛鴦坊。店口有個清秀的女子張望,見了獨孤冷便巧笑嫣然的帶他進了內堂。我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轉身回府。
3
這一趟追蹤似乎成了心病,我索xing哪裡都不去只呆在小院裡。顏敏王爺來了幾趟,我讓惜兒推脫說在休息,閉不見客。獨孤冷,你要我怎麼辦呢。我柳如煙究竟哪點入不了你的眼。你若真的愛上了其他的女人,我就隨了你的心意,斷不會半點糾纏。
入夜後,獨孤冷只是差人來說,他在外面會友,晚些回來。我表面不動聲色,遣了惜兒回去休息,於是換了夜行衣悄悄出了府。
錦繡鴛鴦坊。
門內隱隱約約的火光,我一躍而上,在房頂解開了瓦。只見一個雙手靈巧的女子正借著燈光刺繡。那是極其複雜的針法,針腳卻又細又勻,那蓮花便鮮活的盛開與絲綢之上。
忽然聽聞一個極其熟悉的女聲:“映chūn姑娘的手果真是天下找不出第二雙,只不過看了圖樣,簡直要把這蓮花繡活了。”
映chūn姑娘繡得極其專注,那女子轉了個身,那張熟悉的面孔讓我吃了一驚。竟然是顏親王府的王妃。她在屋子裡走來走去,臉上都是得意:“不過,這件事qíng若你透漏出去半句,你的人頭也就不保了。”
“是,映chūn明白。”映chūn姑娘乖巧的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