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呸!姜也又不是他娘子,这有什么可比的?
话虽如此,霍闻野还是心烦意乱,他唇角扯出个不冷不热的笑,不让他为难是吧?他偏要为难给他看看。
他唤来谢枕书:“生日宴预备的怎么样了?”
谢枕书回:“宴会预备的差不多了,帖子还在制作,约莫两三日就能制作完。”
霍闻野要摆生辰宴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这种事儿家里去一个裴苍玉也就够了。
自上回从道观回来,沈惊棠就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是不是被他瞧出了什么破绽,她甚至有预感,若是再多见霍闻野几次,她这马甲八成是要保不住了。
所以她打定主意再不跟霍闻野碰面。
但没出两天,霍闻野的帖子就送到了裴家,上面甚至清清楚楚写上了家里的每一个人,‘裴少尹之妻沈氏’,赫然在列。
沈惊棠心乱如麻。
......
对于霍闻野生日宴惶恐不安的可不止沈惊棠一个,自从裴苍玉被霍闻野刁难之后,裴夫人简直没睡过一个踏实觉——她坚持认为,霍闻野就是为了长女另嫁的事儿恨上了裴家。
这天是府尹夫人的赏花宴,沈惊棠托病不去,只裴琳一个陪着她去赴宴。
她心气儿不顺,一会儿嫌裴琳打扮土气,不能给家里长脸,一会儿又嫌她不会说话不会来事儿,巴结不到那些高门显贵家的千金,总之裴家衰落好像全成了裴琳一个小姑娘的错。
有了仙姿月容的长女和才高八斗的次子,裴夫人一向是不待见内向寡言的小女儿,自从家里出事儿之后,裴琳更是成了她的出气筒,这些年多少难听话没受过?任她说得再难听,裴琳也只是微微垂头,默默受了。
一路骂骂咧咧的来到府尹府上,府尹夫人没急着和裴夫人打招呼,目光往裴琳身上转了转,见她容色清丽,她面上浮现一丝满意。
直到赏花宴开始,府尹夫人用碗盖轻拨茶汤上的浮叶,略一抬眼,故作关切地问了句:“听说前些日子,裴少尹和成王殿下起了些龃龉?”
裴夫人现在简直听不得这事儿,偏府尹还是裴苍玉的上司,这话她不敢不答,只强笑了下:“一点小事儿而已,谈不上龃龉,劳您挂心了。”
“成王毕竟是手握重兵的亲王,只要是跟他有关的,那就没有小事。”府尹夫人诚心提点了句,又往裴琳身上扫了眼:“你家小女儿听说还未许亲?”
裴夫人被她一席话搅合得七上八下,听她突然问到裴琳,不免愣了下,才随口回答:“她年纪尚小,我打算再留她两年。”
她心里压根没有这个小女儿,自然也不会对她的亲事上心。
府尹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浓:“既然如此,你有没有考虑过...成王?”
裴夫人彻底愣住。
府尹夫人笑了笑:“我忖度着,成王和少尹不对付,无外乎当年婚事的缘故,既然这样,倒不如另赔他一桩婚事。”
这话正撞进裴夫人心坎,她不自觉被牵动思绪,轻轻点头。
府尹夫人观她神色,继续道:“我是想着,与其结怨,倒不如化干戈为玉帛,若你家幼女真和成王成了,于裴少尹的前程,也是大有助益的。”
裴夫人越听越心动,禁不住转头看了小女儿一眼。
裴家就没有丑人,目前来说颜值最低谷的是裴二郎的娘子,她这个小女儿虽然不及长女绝色,但也堪称清丽佳人了,尤其是眉目间含羞带怯,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府尹夫人见她只拿眼瞧着裴琳,心知计谋已得逞:“你若真的有意,成王生日宴便是绝佳的机会,这孩子要是能被王爷看中,是她的福气,也是你们家的福气。”
她慈眉善目地一笑,摆出置身事外的态度:“当然,我也只是一说,你也只当一听便罢了。”
成王至今未婚,长安城里惦记他的世家不少,府尹夫人膝下就有一女,只是现在局势不明,大家一是拿不准成王的态度,二是拿不准圣上的态度,所以府尹夫人出口便怂恿,打算拿裴家女探探路。
即便不成,惹怒了成王或者圣上,那也是裴家的事儿,若真侥幸成了,依照裴家女的身份,最多也只能给亲王当个偏房侧室,无伤大雅。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心人?只是人一旦起了贪念,也就顾不得底下的陷阱了。裴夫人回府思量了半天,跟下人吩咐:“去给三小姐定一只簪子,再扯几块好布,给她好好地打扮打扮。”
第13章
◎丁香◎
家里的财政大权在裴苍玉和沈惊棠这里,裴夫人要给裴琳裁新衣打首饰,少不了知会沈惊棠一声,交由她来安排。
这天沈惊棠请了裁缝上门,左等右等,等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裴琳过来量尺寸。
裴琳虽然内向,但绝对不是这样没有礼数的小姑娘,她纵然有事,也该派人来通传一声。
沈惊棠觉得蹊跷,亲自去了裴琳屋里一趟,就见她坐在桌边儿垂泪,旁边的小丫鬟左哄右劝也不见好。
沈惊棠微讶,走进屋里:“三娘,这是怎么了?”
她道:“我还说给你做新衣裳呢,结果左等右等不见人,你怎么在这里哭开了?”
裴琳见有人进来,慌忙起身:“嫂,嫂子。”她神色慌乱,一边哽咽一边断断续续地道:“我,我没事,我这就去量,量尺寸。”
就冲她这幅模样就不可能没事儿,沈惊棠先让底下人出去,又扶着她坐下:“是不是碰到什么难事儿了?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你说出来,哥嫂还能帮你拿个主意。”
裴琳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说,沈惊棠极有耐心地引导了会儿,她才抽泣着开口:“再过几日是,是成王寿宴,母,母亲想让我在成王跟前露,露露脸。”
“我不想,母亲就说我没用,她只要成王能看上我,就不会再记恨长姐的事,也不会再为难二哥了,母亲还说,家里养我这么大,我也该为家里出力了,她说成王少年英武,位高权重,能看上我是我的福气。”
她抱住沈惊棠,呜呜直哭:“可是嫂子,我害怕,我不是不想为家里出力,但成王那样的人,杀人如麻,嚣张跋扈……我实在怕,我,我也做不到大庭广众之下在他跟前显眼,我,我该怎么办?”
沈惊棠听得额头抽疼,狠狠磨了磨牙,才把辱骂裴夫人的话咽回去。
虽然她对霍闻野颇为厌恶恐惧,但她还是得凭良心说一句,他并不是好色之人,相反的,他多疑善变控制欲强,对女色极为谨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