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见他杀气腾腾的,还以为他要对自己下杀手,他唬得脸色煞白:“我是皇上的人,你安敢动我?!”
他慌里慌张地把老底儿都抖搂出来了,迫不及待地搬出皇上来压人:“皇上身子沉疴已久,特地令我在民间搜寻炉鼎,正好你那姬妾的命格合适,我劝你识相点,尽快把她送进宫里,不然皇上降下罪来,你我谁也担待不起!”
霍闻野本来一脸烦躁,听了赵瑞的话,他倒是出奇安静下来,只是眼底寒光闪烁。
其实他当真没打算杀了赵瑞,此人到底也算是长安高官,世家出身,又是圣上心腹,霍闻野出出气便罢了,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但现在不一样了,赵瑞明言,他是皇上派来的人。
这也就说明,只要赵瑞不死,皇上就会知道沈惊棠的命格合适做炉鼎修炼,她将处于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
谢枕书跟随霍闻野多年,一瞧他眼神便知道他动了杀心,他慌忙按住霍闻野的手,压低声急切道:“殿下,不可!此事风险太大!”
霍闻野和圣上的关系可以说是摇摇欲坠,圣上正愁找不着借口杀他呢,在这时候杀赵瑞风险实在太大,万一被圣上查出来,霍闻野必死无疑!
但是赵瑞不死,危险的就是沈惊棠,也就是说他必须在自己的命和沈惊棠的命里做出一个选择。
谢枕书也顾不得参与主上私事了,急急道:“殿下,今日姜姬分明是偷跑出来的,她早就对您怀有二心,您就算要担这么大的风险,也得看那人值不值得!万一她再做出什么对您不利的事儿呢!”
霍闻野一顿,缓慢地从他的手下抽出了自己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听了他的话,谢枕书反而脸色一白。
果然,霍闻野调开视线不再看他,沉声下令:“处理干净,一个不留。”
谢枕书:“不——”
巴图海一向对霍闻野唯命是从,谢枕书的话还没说话,赵瑞和他的几个护卫转瞬就被杀了个干净。
霍闻野垂眸,看着横七竖八一地的尸体:“搜搜他们身上,看有什么遗漏的,然后把尸首处理干净,别被人发现半点儿。”
巴图海领命去了,过了约莫半刻,他从赵瑞怀里找出一封信:“殿下,好像是姜姬的信。”
霍闻野猛一挑眉,摊手撕开了信封。
这封信是她送给元朔的,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但霍闻野可不信她特地送信给元朔就是为了说这么几句闲话,之前她设下假死局的时候,也是给元朔送了一封看似平平无奇的书信,结果耍的他跟猴儿似的。
他闭了闭眼,回忆起在军中时送信的一些秘法,转而吩咐:“去找一壶清水来。”
巴图海把装满水的水囊递给他,他均匀地将信纸浸湿,一行挤挤挨挨的小字浮现了出来——上面清晰地记载了他和五皇子的密谋,她要元朔保留着这个秘密,一旦发现不对,立刻送信给三皇子和裴苍玉。
霍闻野只读了一半儿,猝不及防喷出一口血来。
他这血竟是吐得止也止不住,转眼便染红了半身衣裳。
谢枕书瞧他神色不对,大叫了声:“殿下!”慌忙上前扶住他。
那些痴男怨女的话本子里有四个常见字——心碎而死,用来比喻主角受了情伤的心痛程度,但谢枕书作为医者,他清楚地知道这四个字可不是比喻,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受到重大打击,是真的会心脉断裂而亡。
他不敢耽搁,取出银针刺入几处大穴为霍闻野止血。
霍闻野任由他们摆弄,双眼失神地看着远处,向来飞扬的神态都委顿下来。
他以为她利用他欺骗他已经到顶了,没想到她比他想得还要无情,她竟然想要他的命...
沈惊棠,你跑吧,跑得远远的,最好一辈子都别被我抓住。
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
此时此刻,沈惊棠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上藏着,方才发生的一切被她尽收眼底。
她折返回来,本来是想找到那封密信,没想到霍闻野先她一步找到了赵瑞,她不敢现身,慌忙躲了起来。
她就听见赵瑞喊了几句“是皇上派我来抓她的!”,霍闻野便直接下令把赵瑞灭口
沈惊棠也不能再视若无睹,她心里自然清楚,霍闻野是为了她才杀掉赵瑞的。
她知道圣上和霍闻野的关系极为紧绷,她也知道霍闻野在这时候为她杀了一位世家出身的三品大员要冒多大的风险。
霍闻野对她的情分可能比她想得要深很多,她实在没法不动容,她甚至在想要不要赌一把,走出去向他坦白一切了。
但就是片刻的功夫,霍闻野发现了那封密信。
完了,都完了。
沈惊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她看着山坡下一群人围着霍闻野止血,心知二人再无半点转圜的可能。
第54章
◎自行处置◎
要搁在以前,有人说成王霍闻野会为情所困,他身边的人只怕都得笑掉大牙。
但就在今日,就在此刻,霍闻野竟为了一个女子心脉受损,险些没了半条命。
真是活见鬼了!
霍闻野受到的打击极大,谢枕书给他止了血之后,不敢耽搁片刻,先把他带回了府里养着,他足昏迷了两日才醒,谢枕书见他醒了,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殿下,您好些了没?”
霍闻野的头发微微有些自来卷,散下来的时候,会自然地蓬松成乌黑华丽的弧度,不过他脸上苍白,原本鲜艳的唇也失了颜色,被一头丰厚的卷发衬得越发憔悴。不过他皮相上佳,哪怕在病弱的时候,也别有一番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