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闻野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表情:“说到这个,我还真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霍闻野终于跳下了马车,沈惊棠就在车外候着:“怎么样?能成吗?”
“能成,他现在已经晕过去了,”霍闻野随意拍了拍手,一副炫耀口吻:“他一开始还不答应,架不住我手段硬,他拒绝一次,我就掰断他一根手指,掰到第三根儿的时候,他终于求饶...”
他话说了一半,见沈惊棠脸色有点不对,他想起她不爱听这些,忙忙地住了嘴:“总之,他现在已经老实了。”
霍闻玉虽说只是商人,但他的主要职责是为了肃王收敛银钱提供粮草,可以说肃王的兵马能够不听朝廷调派,有一半儿都是霍闻玉的功劳,霍闻野擒住了霍闻玉,等于是抓住了肃王的小半命脉。
沈惊棠想了想,问他下一步动作:“你打算用这些粮草来要挟肃王吗?”
“那有什么意思?”霍闻野一脸不怀好意:“你应该知道,现在肃王和灵王,也就是我们的新帝关系极为紧张,如果我动了霍家运粮的这条线,掐断了肃王的辎重,再让他以为这事儿是新帝做的呢?你猜猜肃王会有何反应?”
沈惊棠嘴巴微张:“他们俩肯定会大打出手,到时候你就能坐收渔利了。”她忍不住瞧了霍闻野一眼:“难怪你在汉中藏了这么久,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你倒是能耐。”
不得不说,霍闻野不把心眼子用在她身上的时候,他的聪明和野心还是十分吸引人的,反正沈惊棠确实挺喜欢这一型。
霍闻野被她略带倾慕的目光瞧的通体舒泰,忍不住显摆:“兵法是怎么说的来着?百战百胜,飞山至善这也;不战而屈人之兵,至善者也。”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瞟着她,想要再讨几句夸奖。
男人可以夸,但是不能总夸,对于霍闻野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货尤其如此,多夸两句他又要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了,沈惊棠硬是装没看见,岔开话题:“话说你怎么确定霍闻玉一定会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万一他觉察出不对,直接禀告给了肃王呢?”
那天从茶馆回去之后,霍闻野就提前预判了霍闻玉的预判,猜出他有可能会对沈惊棠起疑,继而调查她的来历,果不其然,霍家的管事专程跑去长安查她。
在这之后,霍闻野又猜出霍闻玉不会直接将此事报给肃王,反而会自作主张对沈惊棠下手,他便针对霍闻玉设了个套,果不其然,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踏入霍闻野精心布置好的陷阱里。
一提霍家霍闻野就没好脸色,他脸上冷哼了声:“霍家的人一个个想起复都想疯了,把你在汉中的消息告诉给肃王,不过是提供线索,这才多大功劳?自然比不上利用你生擒我功劳来的大了,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在霍家长大的,他们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
提到‘在霍家长大’的时候,他厌恶到眉头紧锁,彻底失去表情管理了。
沈惊棠心里倒是有点复杂,以霍闻野的谋略才干,只要霍家肯悉心培养,家族何愁不兴旺?只可惜霍家贪婪狠毒,只顾眼前的蝇头小利,差点掐灭了这唯一一颗紫微星。
对于霍闻野来说,还有件十分憋屈的事儿,即便他把霍家人都杀干净了,他身上也流着霍家的血,只要他在一天,霍家就能继续传承下去,这个曾经污蔑陷害想要将他置于死地的家族,反而因为他的存在而得以延续,这让他怎么能不膈应?
她察觉到霍闻野微妙心思,用手臂轻轻碰了他一下:“别想这么多,先把眼前的事儿顾好,你若是能成事,霍家以后还不是由着你揉圆搓扁?”
霍闻野勉强扯了下嘴角,轻轻握住她的手回应,却也没多说什么。
霍闻野行动迅速,很快切断了肃王的粮草辎重,也不知道他究竟让霍闻玉做了什么,竟让肃王认定是新帝,也就是之前的灵王做的,这些日子,二人本就矛盾不断,这一下便如同火星跌进了干柴堆里,彻底将二人给引着了。
肃王手中兵马强盛,他最先按捺不住率兵围困了长安,新帝自然不能让他得逞,带领皇城的兵马死守,二人拼杀得红了眼,转眼一个月过去,二人都被彼此逼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城内外的百姓也都是苦不堪言。
就在双方即将耗尽的时候,霍闻野终于带着他的兵马,再一次回到了长安。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和朋友出去,请假一天,大概还有一两章完结~~~
第97章
◎“等孩子出生之后,让孩子跟你姓,我也跟你姓。”(大结局)◎
肃王和灵王自相残杀之后,残余的势力已经所剩无几,不过半月,霍闻野就轻松解决了这两个各怀鬼胎的家伙,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自己先为摄政王,扶持肃王独子为新帝,等过两年局面稳定了再称帝。
所谓不破不立,之前霍闻野当摄政王的时候阻碍重重,朝里朝外反对声一片,但后来换成灵王和肃王打擂台,这两人只顾一己私利,上不顾朝臣,下不顾百姓,让奸臣当道恶匪横行,搅合得长安城一片乌烟瘴气,众人这才念起霍闻野当权时的好儿来。
所以他这回执掌天下简直是众望所归,各路人马不但不再使绊子,反而积极配合起来,他那招以退为进,不光一举料理了肃王和灵王,还赢得了人心,堪称一石三鸟。
重归摄政王的宝座之后,霍闻野主持朝政的第一天,所有人都提着小心,生怕他要铲除异己清算到自己头上,没想到他张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下月初三是大好的吉日,孤的大婚之日就定在那天,礼部户部二位尚书何在?限你们三日之内拿出章程来,若是错过了吉日,孤拿你们是问!”
众臣一时陷入沉默:“...”
霍闻野才不理会他们怎么想呢,过完年他都二十三了,虚岁都二十四了,这个年龄搁在别人孩子都能满街跑了,只有他还在打光棍,他能不急嘛?他快急死了好吧!
礼部很快定下了大婚的章程,霍闻野左看右看都觉得不满意,打回去让改了五六回才勉强通过,他如今很懂得夫妻彼此尊重的道理,于是又让谢枕书把礼部起草的章程拿给沈惊棠看。
谢枕书拿来的单子足有三尺厚,沈惊棠瞧的都傻眼了,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潦草地看完,纤手一挥,把各式各样的繁琐利益削减了五分之四,又把婚礼所需的财物嫁妆彩礼等直接砍了一大半儿。
她这么干,霍闻野倒是没说什么,接下来的几天表现也正常,直到他憋出了心火儿,大冬天嘴角起了一圈大燎泡,沈惊棠才一脸纳闷儿地问:“你怎么了?”
霍闻野嘴边敷了厚厚一圈药膏,看着特别滑稽,他听见沈惊棠发问,飞快地抬眼瞟了她一眼,才摇头:“没事。”
他这幅样子分明是欲言又止,沈惊棠一边儿帮他吹凉茶一边儿斜了他一眼:“有话直说,别逼我猜你心思,我可不爱搞那套。”
霍闻野嘴巴动了动,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一句:“你是不是又想跑?”
沈惊棠差点打翻茶碗:“...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霍闻野抿起唇:“我之前两次要跟你成婚,你每次都是嘴上答应,结果扭头就跑,这回你又主动缩减大婚开支...”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推开她递过来的茶碗:“你要是真想跑,干嘛要装模作样地对我这么好?你收养条狗,给他吃给他喝再把他扔掉是不是太缺德了?既然这样,你当初还不如不养他!”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沈惊棠差点笑出声。
她跟霍闻野混久了,道德水准显著下降,这时候还有闲心逗弄他:“哎呀我也没办法啊,我是打从心里不想养的,谁让这条狗一直缠着我,不养不行...”
她见霍闻野眼睛都瞪大了,知道玩笑开过火儿了,忙道:“逗你的,我没想跑。”
她认真解释:“长安城几经战乱,百废待兴,我看户部剩的银钱也不多,各处都要用银子,实在没必要把钱都砸在婚礼排面上,累人不说,这种婚丧嫁娶的排场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也最容易出夸大虚报中饱私囊的事儿,来日方长,咱们宁可把这个钱花到得用的地方。”
霍闻野眉头微舒,似乎松动了几分,但还有几分犹疑,看来还得继续哄。
沈惊棠想了想,忽然探身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悄声道:“再说了,只是区区一个摄政王妃的婚礼,我也不稀罕,以后你若是能登基,封后大典可得比这个隆重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