歙砚不甘心地回头,将余孽清扫干净。
夏侯轻在徽墨的搀扶下,焦急心切下马,将试图阻拦的死士们一个个杀干净,踩着尸体铺出的道路一步步走到宁姝面前。在凑近看清宁姝身上的情形时,徽墨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拦住了他家世子爷,浑身发抖:“不!不能碰!”
夏侯轻手一颤,问:“怎么了?”
徽墨不答,或者说不知该如何去答,他立刻倾身去探她的鼻息,仅剩最后一缕气若游丝。
他验过那么的尸体,救治过无数伤者,可从来没见过眼前这样的,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十几道还是二十几道伤口,每一处都深可见骨,每一处都在向外渗着血珠,衣服早就被染成一件血衣,伤得最重的地方经过雨水长时间的冲泡发白,向两边卷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肉来,让人想伸手都不知该触碰哪里,生怕那一根本就绷到极致的蛛丝被人轻轻一碰,就断了。
徽墨眼圈顷刻间红透,别开脸不敢去看,宁大小姐这是遭了什么罪啊,怎么会……怎么会……他该如何向他家世子爷形容她现在的模样?他一个字都无法忍心说出口。
夏侯轻似乎已有了预感,伸出双手在她安静乖顺的身体前轻轻摸了几下,在感受到满手滑腻时,他的喉头剧烈滚了几下,许久不曾有知觉的眼眶涌上一股炙烫,顺着泛红的眼角慢慢滚下。他弯下膝盖,任由衣袍浸入混着血与泥土的水泊里。
他伸出手想要扶起她,却不知该怎么扶,他张开臂想要拥抱她,却不知手该放在哪处,最后只能低下头颅,与她冰冷的额头相触,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她的眼眶处:“抱歉,小姝,我来迟了,抱歉……”
“不要怕,我带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