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初越聽到這裡,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忽然感覺枕頭讓人輕扯了一下。
溫霽手一伸,果然在他枕頭底下摸到自己慣常穿的睡裙,紅著臉低罵了聲:「混蛋。」
房間的窗簾仍未拉開,張初越躺在床上安靜地聽著水聲,抬手把被溫霽掖到脖頸上的被子往下拉一點,透了口氣。
而後拿出手機打開了購物軟體。
花灑聲停,溫霽強撐著疲倦洗了個熱水澡,伸手去摸衣服,張初越的外套不知穿了多久,要不趁周末洗了吧。
溫霽濕著頭髮出來,邊往陽台的洗衣機過去,邊伸手去掏他的口袋,就怕裡面有紙巾,洗衣機一攪就碎開全沾上衣服了。
忽地,她在外套的內襯口袋裡摸到了一張疊起的A4紙,溫霽拿出來甩了下手,不知張初越是不是有用的,別弄壞了。
隨手放到洗衣機旁邊的水台上,陽台的風曳了曳,溫霽目光無意識一掃,白紙上的一張B超圖映入眼帘。
南城人民醫院的檢查單。
溫霽心頭一緊,張初越怎麼會有醫院的報告單,不會是有哪兒不舒服吧。
「吱呀~」
臥室的房門被推開,張初越一手攏住溫霽的裙子和絲襪,一手拿手機,只穿了條黑色的居家長褲,說:「別穿這麼少站陽台那兒,進來。」
張初越說完進浴室把她的衣服放到水盆里,白色的,肯定不能放洗衣機,攪爛了怎麼辦,畢竟這條裙子昨晚還鋪在他腰上過,裙擺的幅度設計得夠寬,剛好夠她自由活動。
等他洗完出來,看到溫霽還站在陽台那兒。
牆上的掛鍾轉過十二點,日頭灑在憑欄邊,他走過去,看到溫霽低著頭,手裡不知拿著什麼在看。
「阿霽……」
劇烈的反應,溫霽猛地縮到牆角邊,一雙眼睛汪著淚水,仰頭看他:「張初越,你上周回過南城,對嗎?」
怔然的神色在他眼底掠過,溫霽看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手中的報告單時瞬間變了臉色,心裡猛然涼了半截,初冬的風吹得她徹骨寒。
「你的衣服袋子裡,怎麼會有一張孕婦的B超單啊?」
溫霽強裝鎮定的話一出口,眼淚就瞬間掉了下來,止不住地掉,手心在抹,卻哭得更厲害了,也許是別人的報告單吧,可單子上寫有一個電話,那是張初越媽媽的手機號碼。
所以這是家事。
而張家只有張初越一個兒子,她媽媽對誰家的寶寶那麼上心啊,出了報告單都要通知她。
對上張初越沉壓的眉眼,沒有立刻的解釋,溫霽在他沉默的一秒鐘里已經感到天崩地裂。
「寶寶已經五個月大了,五個月,張初越,我們結婚才多久啊,她在南城吧,你怎麼不跟她結婚啊?不對,你跟她結婚了,那工作更得分配回去了,戶籍哪有這麼好弄呢?難怪要這麼急著跟我結婚……不對,那你就回南城好啦,跟她在一起……」
忽然,溫霽臉頰被張初越捧住,話也噎在嗓子裡,和洶湧的酸澀攪弄在一起,她陡然感到一陣暈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