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做事別那麼急功近利,小心反噬其身。」
這一頓家宴上,溫霽就只記得張晉霖的這一句話。
回去的路上,她和張初越沒有跟謝瀾他們同車。
冬日的街道掛滿紅色的如意結,有黃色的落葉,也有綠色的枝椏,還有牽著溫霽的手的張初越。
「溫昀開的公司是個民間金融信貸機構,運營模式就是放貸,收取高額利息,相當於是空手套錢。」
溫霽腦子一繞,問:「P2P?」
張初越點頭,溫霽想起來了,說:「這個概念最近挺火的,我參加智能大賽的時候看到有項目組開發了一個app,針對大學生放貸的。」
「你不准碰!想要多少錢就跟我拿。」
他語氣陡然嚴肅,把溫霽怔在原地。
一雙小鹿似的眼望著他,張初越沉了沉氣,抬手撫她的鵝蛋臉,細細地摩挲著。
「你爸被革職是因為瀆職,跟偷生沒有關係。你別把錯攬在自己身上,他允許自己兒子做這行,說明對金錢的執念也重,遲早會離開那份一個月萬八千的工作。」
「別說是生意失敗給你交不了學費,就算經濟好的時候也沒對你多好。」
「還有,你被生下來不是你的錯,你是女孩不是錯,偷生下來還輕視你才是他們的錯。」
張初越一口氣說了這些話,顯然是憋不住了,他從來沒這樣對人指責過,就連他媽媽,他也只是告狀一句:她叫我滾出家。
溫霽就愣著一雙眼睛看他。
張初越斂著眉眼,目光落在她腳邊的落葉上,又落到她眼睫上,說完了卻沒聽見她回應,有些小狗暴躁了。
忽然,她伸手拉了拉他的尾指,說:「你氣什麼呀,今天我媽為了她兒媳不來吃女婿的飯,你看我發脾氣了嗎,是你說的,平常心就好啦。」
張初越眉頭一皺,從這句話里聽出了不對勁:「你媽不來吃女婿的飯,你不應該生氣一下?」
溫霽聳了聳肩:「估計她沒當著面罵你把我帶壞已經很好了吧。」
張初越雙手扶腰,現在輪到他需要被哄了。
溫霽墊腳摸摸他的頭,他自然湊過來的時候,轉手指著小賣部門前摞著的一捆捆煙花,指揮他:「買點回去,今晚給幾個小孩玩。」
張初越不想說話,但行動告訴溫霽,他在聽話。
晚上在奶奶家吃飯,張晉霖難得回來了。
溫霽依然負責吃飯,而且有小孩子在,氣氛自然融洽歡樂。
吃過飯後溫霽把一排排煙花都放到門前,隔壁就是外婆家,兩家的小孩都認得溫霽,鬧哄哄地跑過來要玩。
溫霽負責派發仙女棒,然後讓他們排隊去找張初越點火。
一時間夜晚的小巷裡閃爍著無數星亮,還有小孩紅撲撲的可愛臉蛋。
溫霽把大煙花私有,要自己點,找張初越要火機,他不給。
溫霽叉腰放狠話:「張初越,別逼我在這裡吻你。」
男人黑黢黢的瞳仁一愣,眼神有些飄忽,手摸了摸火機,給了她之後又盯著她深看了眼:「小心點。」
溫霽從兜里摸了個硬幣出來,攤開手心:「吶,你對它許個願,如果開出花,那就算實現咯。」
張初越皺眉:「這種概率性的遊戲我不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