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初越洗完澡出來第一時間就是找她:「進來,外面風冷。」
「嗯,我把衣服晾了。」
張初越看到浴室的粉色小垃圾桶蓋子邊沿壓著層黑色塑膠袋,走過去抱她,掌心摸了摸她的小腹:「痛不痛?」
溫霽雙手環上他肩,微搖了搖頭。
他單手摟上她腰,把她帶進了客廳,將落地窗門一闔,轉身把她橫抱起身。
溫霽就埋在他懷裡,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他的大掌輕輕地撫著她的小腹,溫霽不知怎麼,忽然開始隱隱難受起來,但關於他剛才那通電話,木已成舟,似乎也沒什麼好問。
她不由緊緊抱著他,輕聲說:「張初越,不管發生什麼事,你的心情都可以跟我分擔。」
他下顎輕輕蹭了蹭她的頭頂:「我沒什麼壞心情要你分擔,只是怕你怨我。」
要發泄要噁心的地方有許多,但溫霽從來沒抱怨過,所謂的家長里短,清官難判的家務事,她也都一一應付過來,他只覺虧欠。
此刻她趴著雙手撐在床上,看他:「我能怨你什麼呀?嗯……願你前行坦途,所向光明。」
他指腹摩挲著她的後脖頸,細細軟軟的肌膚溫熱著連心的手指,他仰頭輕吻了吻她的唇:「那你跟好我,我有人保佑前程似錦。」
*
冬季的雪還未化盡的時候,返校的師生踏遍了沃雪的土地。
溫霽在考研自習室里已經待了一周,張初越每天早晚接送,說是不焦慮,但看到同跑道的其他人已經在奮發圖強,她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更何況,她就是靠讀書才走出大山的。
比起別人的多才多藝,她只有這一項能耐,如果連這也做不好,身上幾乎毫無閃光點。
「溫霽,那是你對象嗎?」
打水機前,跟溫霽在一個自習室的女生目光朝不遠處的走廊挑了挑。
她們在拐角處接熱水,張初越的視線則在看課室,像一位父親來接小孩放學一樣。
「嗯。」
溫霽到現在還有些不好意思,就聽見張楚琳笑道:「他都來接你一周了,你再調教調教,四十九天就能養成一個習慣。」
溫霽抿唇,他今天提前來了,約莫是聽見她說例假已經結束了。
「接下來就住校了,還有課要上,而且現在跟李思清做的項目到時候是要當畢業設計,很忙。」
張楚琳有些驚訝:「你選了李思清?她現在可是負責我們學校國內外項目的主任,我之前考慮申請國外研究生的時候,還去問過她。」
溫霽點頭:「你也打算找她當導師嗎?」
張楚琳一臉拒絕:「我還是找個溫柔點好說話的,做電路設計。對了,以你現在的績點,怎麼不考慮申請外國院校啊?國內三年相當於國外一年,學歷很香,國外讀博也就兩年,三來,二十五歲,拿個博士頭銜。」
傍晚的光影從窗欞投入一張張壘滿書本的課桌上。
純粹的,象牙塔一般的世界裡,張初越沒在溫霽的課桌前找到她的身影。
步子往走廊盡頭走去,拐角處投來兩道影子,有熟悉的,細軟的聲音傳來——
「我不打算出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