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三個嬤嬤都沒再聊起那封家書的事,林淼給她們打完下手就離開了後廚。
帝京入秋後,春夏開的花在秋天來臨前就已經全都謝了,連葉子都變得有些枯黃。
林淼把庫房裡之前堆著的花盆全都搬了出來,把他之前種下的,只在春夏開的花,比如月季芍藥之類的,都給移栽到花盆裡,然後再搬進屋子裡。
要不然帝京冬天一場雪就能把它們全部凍死。
去年也差不多是這時候,韓叔看他忙得一頭汗,忍不住道:“凍壞了就凍壞了,來年開春再種就是了,花種費不了什麼錢。”
但林淼捨不得,小心翼翼地把不耐凍的花從土裡請出來,泥土好好地包著花根,再給挪到盆里,大的盆就多放幾株。
種花其實比想的要難上不少,林淼種花也不是一開始就會,這兩年陸陸續續地也壞掉了不少,有時瞧著徹底壞了的花卉,他都有些後悔在鴻州知府時沒好好跟大金學學怎麼種花養花。
府里的府兵看他忙碌提出要幫忙,但林淼沒好意思這麼麻煩他們,就都一一推拒了,自己扶著花盆埋頭幹活。
這活比看上去的還要細緻,急不得,林淼忙上了好一陣才把不耐凍的花全都移進花盆再送進房裡。
因為花盆數量不少,林淼只能每間房都擺上幾盆,連從來沒有人住過的房間也擺。
過了霜降帝京就徹底冷下來了。
鎮北侯府從來不曾苛待過府兵和下人,到了冬天每人都能領一件保暖的冬衣。
林淼怕冷,帝京的冬天要比鴻州冷上不少,頭一年他在帝京過冬就凍得手上長了凍瘡,今年倒是好過一些,因為韓叔在天剛冷下來時就給他找了個暖手的袖爐。
據說那是魏夫人用舊了不要的,但林淼覺得還好好的,歡喜得不行,恨不得天天抱著。
冬天種花很難養活,林淼在經過多次失敗後不得已選擇了放棄,但種不了花他也習慣每天在花圃的石磚上留下劃痕。
鎮北侯府每個人都知道他這個習慣,誰也沒有多想,只當他是孩子心性數著日子等魏雲嵐回來,畢竟他是魏雲嵐從鴻州帶回來的,感情自然是要更親厚些。
霜降之後的立冬,帝京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罕見的大雪,沒過多久整座繁盛的帝京一片白雪皚皚。
林淼抱著暖乎乎的袖爐站在迴廊下,直勾勾地盯著眼前被厚厚的白雪覆蓋的山茶花。
每年到了嚴冬他都會格外思念魏雲嵐,北境是苦寒之地,千里黃沙,荒無人煙。
林淼很難想像冬天的北境該有多冷,但他知道一定要比現在的帝京要寒冷許多。
今年帝京入冬入得早,走得也晚。
過了除夕過了年,帝京雪下得少了但還是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