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一拉手裡的韁繩,掉轉方向朝西北而去。
林淼最終還是沒能忍住,掀開車窗簾子將頭探出去往後看,繁盛的帝京已經遠得只剩小小的影子。
他不知道他這麼做是否正確,但他別無選擇,此番種種後若無結果,便是此生無緣,也不必再強求。
直到再也看不見帝京,林淼才依依不捨地放下帘子。
大殷漠北距離帝京甚遠,車馬日夜兼程也需走上半個多月。
離了帝京後,官道上的路也變得越來越崎嶇,路上或大或小的坑幾乎一會兒一個,很不好走,林淼幾乎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自己摘掉了左手臂上綁著的木條和繃帶。
儘管還不能像以前一樣自由活動,但比起還綁著木條繃帶的時候已經好了許多。
馬車行駛途中,林淼被顛得坐不好睡不好,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人瞧著也沒什麼精神氣,但饒是如此他也沒說過要停下休息,讓馬車儘可能快地趕路。
終於在離開帝京後的第二十二天清晨,一望無際的漠北近在眼前了。
林淼此生從未見過如此景象,荒涼又廣闊,像是沒有盡頭那般。
要想進到這裡面找人,足夠的水和食物是必要的,於是在進入漠北前,車夫先帶著林淼去了就近的陳家溝買水和乾糧。
在這種地方,水是可想而知的珍貴,林淼就是掏出身上所有的銀子買的水也不夠他在漠北里撐十天。
車夫忍不住勸林淼,“漠北很大,要進去找人根本是大海撈針,你不如就在外面等他們出來,要不然你就是進去了,也不好說他們還在不在裡面,萬一他們早就走了或者是正好錯開了,你找一輩子也找不著。”
這話在理,林淼不是聽不進去話的人,事實上在來的路上他就擔心過會不會他們已經往回走了,可他到了漠北也沒碰上他們。
林淼想了想,把說好要給車夫的錢袋拿出來,盡數給了他,“你走吧,我在這裡等他們……回去之後不管是什麼人問起,你都不要透露我來了漠北。”
車夫收了錢眉開眼笑的,耐心都好了不少,問道:“那我應該怎麼說?”
“……就說我有去處,但沒有告訴你。”
這對車夫來說就是件力所能及的小事,所以他答應得很痛快,“沒問題。”
銀子到手,林淼也到了距離帝京十分遙遠的地方,魏老夫人交代的事就算是完成了,車夫走得心安理得,馬蹄踏開塵土,揚長而去。
林淼站在原地目送馬車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才緩緩轉身離開。
他用剩下的碎銀在陳家溝里找了家農戶借住,農戶家裡住著淳樸的母子二人,兒子陳壯歲數和魏雲嵐差不多大,皮膚曬得古銅,因為平日裡沒少干農活操勞生計,身體十分健壯有力。
漠北周圍一帶都是窮苦之地,百姓大多都是吃不飽餓不死地活著,而且陳家溝離漠北最近,幾乎是就貼著,這一片地方平時見個人影都難,更不要說像林淼這樣坐著馬車還是從帝京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