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怕得心臟都縮成一團了,把臉埋在手臂里,嘴裡喊著:“乘聽——乘聽——”
乘聽聽見了,但它只是起身看了眼貼在陡壁上的林淼,便又重新坐了回去。
冷冽的狂風對這裡來說是最稀鬆平常不過的事情,塔蘭經上的風更大更冷更猛烈,林淼如果在攀爬陡壁中連這點風都受不了那他就上不去,他上不去那他在這裡就沒有任何意義。
在場所有的狼都冷眼旁觀著一切,看著林淼無助地掛在陡壁上,被越來越強烈的寒風吹得像棵孱弱的小草。
可塔蘭經的金魂祭祀不能是孱弱的,更不能只是一棵小草,他必須足夠強大堅韌,才能肩負起屬於他的責任。
林淼就在陡壁上掛了一炷香的時間,等風好不容易開始慢慢變小了,他人也差不多凍僵了,緊抓著陡壁山體的手背爬上了一層雪白的寒霜。
這時候林淼已經感覺不到冷了,他只覺得燙,雙手像伸進了滾燙的熱水裡泡著,意識也幾乎就要失去了,這時候只要他鬆開手結局就是摔下去。
這個高度他肯定不會死,但也絕對是摔得不輕,嚴重的話手腳骨頭都要受傷。
如果此時絳秋和阿桑在這,兩人或許早已經開始想辦法把他弄下來,但他們不在,在這裡的是幾十頭狼,儘管它們遍布在林淼周圍,可它們是不會幫他的。
又一盞茶的時間過去,掛在陡壁上仿佛已經凍成冰的人終於有了點其他反應。
林淼緩緩吐出一口白氣,只覺得自己的鼻子連著喉嚨到心肺都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霜一般,連呼一口氣都覺得又冷又疼。
他咽了咽喉嚨里的血腥味,抖著手往上伸,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往上挪動。
乘聽走到陡壁的邊沿俯視他,還差半個身體的距離林淼就能夠到乘聽。
這看似已經很小的距離對林淼來說還是太遠了,他用了近半個多時辰的時間才把那隻被凍得通紅僵硬的手伸出陡壁,握住乘聽的一條腿,手指還在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乘聽不為所動,藍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已經被凍得面無血色的林淼,等著他自己爬上來。
又是近一盞茶的時間,在塔蘭經的狼王乘聽漠然的注視下,林淼喘著粗氣把自己翻上了陡壁,四仰八叉地躺倒在乘聽旁邊,喘得像胸口破了一個洞。
他躺在雪地里兩眼一陣陣發黑,連此時大亮的天空看在眼裡都是刺眼的黑色,兩隻耳朵更是不停發出嗡嗡的響聲,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疼。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這種仿若瀕死的可怕狀態才逐漸消失。
林淼緩緩地眨了眨沉重的眼皮,他已經累得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乘聽用自己的頭和鼻子頂了頂閉著眼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林淼。
也是在這時,一點極輕極細的腳步聲緩緩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