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眸灼灼,毫不示弱。
丁珩笑而不語。
丁默言叫來的是戰略發展部經理劉銘揚。劉經理三十餘歲,相貌敦厚,沉穩gān練。他坐下後,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慕小姐,你的公司,憑什麼在霖市立足?”
如果說之前慕善拒絕合作,是怕惹禍上身。那麼面對劉經理的質疑激將,慕善已準備好全副武裝應戰。
她可以避禍,卻決不能任人看輕自己的事業。
“哦?劉經理,在您眼裡,衡量一個公司好壞的標準是什麼?”慕善避其鋒芒,究其根本。
時間推移,兩人的對答有些激烈,甚至針鋒相對。
劉銘揚質疑年輕的慕善能否勝任,慕善舉一反三推斷榕泰內部管理的不足。彼此的感覺,竟然漸漸暢快淋漓。慕善甚至覺得,她還不一定能拿下榕泰項目。
丁氏父子發言不多,倒像是局外人旁觀兩人jiāo鋒。偶爾丟出一兩個敏銳的問題,慕善答得圓圓滿滿。
丁珩甚至還親手給慕善添過一次茶,慕善坦然受之,目不斜視。
不知不覺聊了一個小時。
劉銘揚心服口服,一臉笑容。丁珩靠在沙發上,盯著慕善側臉,似在重新打量她。
丁默言則微微一笑,對慕善說:“銘揚會和你敲定合同細節。”
慕善早已料到這個結果。她仿佛經歷過一場大戰,此時才察覺後背有些濕。她伸出手,恭敬對丁默言道:“我很榮幸。”
丁默言朗笑,抬臂,厚實溫熱的大掌,將她的手輕輕一握。
丁默言又看向丁珩。
“慕小姐是名校畢業,又在頂尖外企呆過,視野很寬。你有時間與慕小姐多jiāo流。對你管公司有幫助。”
丁珩看似敷衍的隨意一點頭:“我會的。”
慕善看著這對看似完美的父子,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句話——
伴君如伴虎。
那她是與虎謀皮,還是騎虎難下?
會議室里,劉經理很職業,一條條與慕善敲定合作條款。談及價格時,慕善心中預期是一百萬。她拿起紙筆,很認真的樣子算了算,平靜開口:“五百萬。首付40%。”
劉銘揚眉都沒皺一下,竟然象徵xing的砍掉10萬,便寫入了合同。
慕善趁機問:“劉經理,榕泰為什麼會找到我?”
劉銘揚驚訝的笑:“丁少沒跟您說?這是我的主意。我跟徐遠達是朋友。他給我看了你幫徐氏做的成果,我認為很專業,所以自作主張推薦給老闆。他看了之後也覺得不錯。慕善,這也是老闆對我的信任,希望你好好gān,不然我也不好jiāo代。”
原來如此?
應該是這樣。要是丁氏父子真對自己動了其他心思,沒必要拐這麼大的彎。
慕善當著劉銘揚的面還故作淡定,淡淡的給公司財務打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員工們隱隱歡呼的聲音,慕善低下頭,偷偷眉開眼笑。
合同簽訂後,劉銘揚又引導慕善見了榕泰其他兩位副總。臨近十二點,他笑道:“陳副總下午三點股市收盤後才有時間,先去吃飯吧。”
陳副總?
畢業於香港大學金融系的高材生,回大陸短短四年,已執掌榕泰半壁江山。榕泰的金融投資公司正是由他掌管,房地產業則是丁珩持刀。齊頭並進,才有了榕泰今日的輝煌。
究竟是怎麼樣的人物?慕善拭目以待。
慕善隨劉銘揚走到電梯口,便見到丁珩斜靠在過道上。看到慕善過來,丁珩指間火光一閃,偏頭點了根煙,深吸一口,走上來。
仿佛極自然的,他的長臂在慕善腰間虛扶一把,低頭含著煙,黑眸隱有笑意:“一起吃飯。”
這個虛扶,在職場裡,只是尋常的男士對女士的禮節。
可由這樣一個英俊的人做出來,實在太有風qíng。他隨隨便便往那裡一站,都是一副流光剪影的畫。他的指尖不經意間碰著慕善的腰,仿佛有電流蘇麻竄過,令慕善後背一陣僵硬。
一旁的劉經理聞言笑道:“那就勞煩丁少,我去為慕總準備辦公室。”立刻走的沒影了。
電梯下行。
丁珩一隻手夾著煙,另一隻手鬆了松領帶。
“你的確有本事。”他眼中居然有真誠的讚許。
慕善心道:你也跟傳聞不同。
面上,不動聲色的笑。
慕善沒料到電梯直接停靠在地下一層。穿過幾層門,她聞到撲鼻而來的飯菜香味,聽到熙攘的人聲。
等他帶著她在用餐處坐定,她才真的相信。
他竟然帶她吃食堂?
沒有豪車,也沒有昂貴的酒店。
更加沒有孤男寡女。
這是大廈自帶食堂里專門開闢的一個房間,擺放的食物比外頭大食堂jīng致許多,也沒什麼人。但還是充斥著濃濃的職場氣息。
慕善知道這應該是專供公司高層的小餐廳。
這樣……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