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北堯正躺在chuáng上看書,周亞澤往邊上一坐:“嫂子一個人去了機場。現在應該落地了。”
陳北堯眼神微微一暗。
周亞澤又道:“江娜早就傳來消息,說她要回北京。你受傷這麼多天,她怎麼伺候你也見著了。我還以為這回能成,結果她還是走了。怎麼辦?”
陳北堯眼睛還停在書上,那是慕善留下的。潔白的頁面暈開一小片微huáng的淡痕,像是她掉落的一滴眼淚。
他不由得想起昨天。想起她聰慧敏銳的dòng悉了他jīng心布置的殺局;想起她努力顯得冷漠,悲傷雙眼卻寫滿清澈而深沉愛意;
也想起她神色恍惚的說,會停止對他的愛。
他的手拂過那滴淚痕:“我有安排……她會回來。”
周亞澤笑:“捨得下狠手?”
陳北堯把書往chuáng邊一丟,微微一笑。
“哄了這麼久,也不肯心甘qíng願,那我也不等了。”
20、嫂子你好
窗外灰濛濛的,零星傳來鳥雀清脆的叫聲。整齊的跑步聲穿透大霧遠遠傳來,年輕軍人們在晨光中齊聲喊著:“一、二、三、四……”
慕善站起來,拉開窗簾,看著寂靜的大院。
她回到北京已經半個月,通過朋友幫忙,在陸軍軍事指揮學院租住了一套房子。這裡房源很難得,進出有哨兵崗亭。
她想辦法住進來,還是懷著防備陳北堯的心思。雖然他對她一直溫柔有禮,可畢竟已不是當年單純少年。
不過目前看來,大概是不需要了,因為他再沒聯繫過她。
想想也是,他那樣驕傲的人,怎麼會在感qíng上qiáng人所難?他從來沒讓她為難過,不管當年的慘烈分手,還是現在的兩次拒絕。他只會默默遠離。
儘管每一次,她也許比他還心痛。
她給自己倒了杯咖啡,讓熱度偎貼自己的掌心,心qíng平靜。
電話響起,是公司助理江娜。她嚮慕善報告公司近況一切順利,並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慕善答再過幾天。
那是她的心血,她沒了陳北堯,更不能放棄事業。
晚上,大學時的舍友請慕善吃飯。坐在城北一家整潔安靜的酒店頂層,慕善心神有些恍惚。
北京的感覺與霖市完全不同。
年輕人忙碌工作、供房子、養車子,摩天大廈、燈紅酒綠。城市治安很好,看不到混混,更不可能看到黑道。
這是慕善過去七年來熟悉的環境和生活,而近一年來在霖市的生活,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這令慕善越發決定自己的決定正確。
兩人聊了半個晚上,離開飯店時,半天也沒打到車。好友笑著說北京的地鐵現在也很方便,拉著她往地鐵走。
因為臨近十一點,街上行人已經很少。兩人上了天橋,慕善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後面不遠不近跟了個男人。男人個子不高,瘦巴巴的。走路的姿勢有點怪異,頭垂得很低。雙手cha在褲兜里,上半身好像努力縮著。
慕善拉拉好友,她也有點緊張,壓低聲音道:“聽說最近這附近有人搶劫……”
話音剛落,身後男人像是一道急速彪行的影子,突然從兩人身旁衝過。慕善只覺得手中一緊——那男人在抓她的包!鑰匙、錢包、身份證明……還有項鍊都在包里,她條件反she抓得更緊!
好友一聲尖叫,慕善就見那男人手中亮光一閃——是刀!慕善一驚,鬆手。那人停都沒停一下,一把將好友的包也抓過去,轉身跑了。
慕善和好友無奈的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又驚又怕又沮喪。
“嘭——”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
慕善和好友瞪大眼。
緊接著是幾聲拳頭擊打ròu體的聲音。一個男人,戴了頂鴨舌帽,站在天橋下,一手拿一個包,腳下踩著剛才的搶劫犯。
慕善和好友忙走過去,接過包道謝。男人大半張臉隱在yīn暗中,點點頭道:“我把他送去警察局。”然後揪著那搶劫犯走了。
好友驚喜道:“太幸運了!”
慕善拿著包,有些走神。
是幸運嗎?
她上次被警察帶走,就知道陳北堯有派保鏢在她身邊。陳北堯中槍那段時間,周亞澤怕仇家報復,也派人保護她。
現在想來,那樣混亂的環境下,周亞澤怎麼會想到她的死活,當時一定是陳北堯早就醒了,秘密授意。
可今天這個路見不平的男人,出現太突兀,言行舉止也不像常人。
難道……他還派人暗中保護著她?
慕善心裡一酸,面對還在激動中的好友,忍了忍,若無其事的笑了。
可慕善沒料到,平靜的生活,會在幾天後,以一種劇烈而震撼的方式結束。
這天下午,她剛回到住處,便接到母親電話。
母親的聲音又焦急又絕望:“善善!出事了!出大事了!”
慕善心裡重重一沉。
母親痛苦的聲音像在申訴:“你爸被縣紀委帶走了,被人檢舉偷設小金庫,已經兩天沒回來了!”
慕善有點難以置信道:“這是真的?我不是說過,讓爸不要做違法的事嗎?”
母親嘶吼道:“違法?怎麼是違法?善善,哪個單位領導班子沒有小金庫,一共才幾十萬,你爸沒拿多少,怎麼就被人檢舉了呢!他們都說,是有人要整你爸!不然明擺著的事,不會單查他。善善,你在霖市認識的人多,想辦法,一定要想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