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陳北堯你……”
“叫我。”
“……北、北堯哥哥、北堯哥哥……”
過了很久,陳北堯抱著她靠在chuáng上。這是一天中她難得溫順的時刻,疲憊的伏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卻聽他忽然道:“不是想回家一趟嗎?我陪你一起。”
慕善嚇了一跳:“gān什麼?”
他看著她明顯僵硬緊張的神色,言簡意賅:“見面。”
“沒必要。”慕善漠然道,“反正三年後會分開,他們不必知道。”
他抬手輕輕撫上她烏黑緊蹙的眉:“你害怕了。”
慕善是怕,不吭聲。
過去,她設想過無數次與陳北堯重逢、再次相愛。但在她的幻想中,從來都會繞過父母——因為陳北堯一直是她和父母間禁忌隱痛。
而現在,她更加不想讓陳北堯重新出現在父母面前。
哪怕他現在的條件,完全超出父母的擇婿要求很多倍,甚至可能得到父母的原諒。
他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淡道:“我不會再讓你委屈。”
“你想gān什麼?”慕善驚怒,“你敢再碰我父母一下?”
陳北堯笑了:“別亂想,我去負荊請罪。”
儘管慕善依然不同意,但是第二天下午四點,她還是被車送到自家樓下。
陳北堯讓她先回家,自己在酒樓設宴。她不知道他到底會怎麼面對父母,也不知道父母會有什麼反應。既然已經回來,她只能靜觀其變。
保鏢打開車門,慕善下了黑色奔馳。抬頭便看到母親站在單元門口。
“媽!”看著母親明顯有些憔悴,慕善心頭一痛。
“善善!”慕母抱住女兒,仔細看了看。大概是見她氣色不錯,高興的笑了。這才看向花壇邊的車和保鏢,“這是……你朋友的?”
慕善頓了頓:“嗯,進去說。”
約莫是霖市車牌的豪車有些張揚,兩母女剛走上樓,就有鄰居打開門寒暄:“小善回來啦!你養了個好女兒啊,又漂亮又能gān!”
母親面露喜色:“這孩子是聽話!”
在家中坐定,母親拉著慕善的手坐下:“你爸還在開會。今天怎麼有空回來了?”
慕善有些心疼的看著她。
母親個頭不高,身材瘦弱。瓜子臉上雖已有不少皺紋雀斑,依舊看得出年輕時俏麗的輪廓。
因為慕家在本地並不算富裕,在慕善記憶中,母親溫婉的容顏上,總帶著幾分愁容。慕善能理解那份哀愁。隨著經濟發展,小縣城越來越多富人階層。而母親一輩子老實掙工資,那份哀愁,就是她對另一個階層生活的畢生嚮往。
慕善並不覺得有問題,這是人之常qíng。而且父母品行端正,上次若不是被陳北堯設套,一輩子平平穩穩,在慕善看來就是最幸福的。
可今天,那份愁容不見了。母親的笑容似乎格外明朗,仿佛積壓心頭多年的那點不甘心,煙消雲散。
慕善笑:“有什麼好事,這麼高興?”
母親嗔怪的看她一眼:“你這孩子。”她轉身進房,拿了一個小包出來。小心翼翼面帶滿足的打開,掏出幾個紅本。
竟然是好幾處門面的房產證。
慕善翻開一看,都是母親或者父親的名字。她立刻明白過來——一定是陳北堯。
他直接送了母親夢寐以求的商業街門面。這算什麼?棒子加胡蘿蔔嗎?
母親看著她笑:“今天上午有人叫我們去辦過戶手續,說是你安排的,我就去了。打你電話又關機。沒想到這麼多……就想等你下午到家問你——是你讓男朋友送的?”
慕善頓了片刻。昨晚被陳北堯要了很久,睡到快中午才起來,手機也沒開機。沒料到他已提前安排好。
她不能讓父母擔心。她怎麼可能讓他們知道真相?
她是他們的驕傲和希望,如果他們知道陳北堯是黑道商人,知道三年之約,知道陳北堯用三千萬bī她,他們要怎麼活下去?
而且她心中甚至還有個詭異的念頭——即使將來要離開陳北堯,她現在竟然隱隱的不想讓父母厭惡他。
她不動聲色點頭:“嗯,媽喜歡就好。”
母親又笑,真的是那種吐氣揚眉的笑:“他人怎麼樣?肯定是個好孩子吧……媽上次的事,人家一聲不吭就幫你出三千萬,還動用關係替你爸爸跑動。說明這孩子是真心對你,又能gān。他年紀大不大?沒什麼壞毛病吧?”
說到這裡,她神色又凝重了幾分:“要是人品不行,咱們馬上把門面退回去。再有錢也不成。”
慕善看著暗huáng色木地板,聽到自己有些刻板的答道:“媽,他沒什麼毛病。香港大學金融系畢業,現在自己開公司,年紀不大,二十六,只比我大一歲。除了我之外,沒jiāo過別的女朋友。”
母親聞言眉開眼笑:“太好了!真是個好孩子。你總算找了個像樣的男朋友!”
慕善盯著那幾本鮮紅刺眼的房產證,緩緩道:“媽,他是陳北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