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陳北堯道:“你讓布瑪弄點鴉片,走的時候用。”
“……好。我去做飯。”既然他們已經決定,自然已經是最好的方法。她只能這幾天幫他們儘快恢復身體,免得他們qiáng行用鴉片麻痹鎮痛,反而加重傷qíng。
一說到做飯,陳北堯和丁珩都看著她。
三人多日顛簸,現在終於還算平穩的躲在小村落,又已商定逃亡去路。雖然依然可能是一條艱險的路,但三人生xing都算豁達,不會再做無用的焦慮。現在聽到慕善要做飯,陳北堯和丁珩都來了興趣,只是出發點不同。
“你做?”陳北堯問。他還不知道慕善自己會做飯,少年時她說家裡從不需要她下廚;前一段住在一起,又怎麼會讓她親手碰油污?
慕善笑道:“什麼語氣?這幾年我都是自己動手,至少不難吃。”
丁珩微微一笑:“豈止是不難吃?你的手藝很好,我已經覺得餓了。”
陳北堯目光靜了半瞬,才道:“……好,期待。”
布瑪已經午睡了。慕善自己把jī湯燉上,魚清蒸了,又給兩人擦了遍澡,才拉開帘子,換下的衣物裝到盆子裡道:“我去洗衣服,你們如果沒睡著,就聽著廚房的火。萬一湯滿出來,叫我一聲。”
陳北堯看著盆子裡兩個人換下的內褲,面不改色拍拍自己身旁的涼蓆,柔聲道:“你忙了大半天,過來睡會兒。讓布瑪洗。”
丁珩看她端著自己的衣物,已經覺得心頭舒暢。也道:“休息會兒吧。”
慕善哪能開口說布瑪觀念保守,根本不肯洗男人內褲?她也不能不洗扔掉,直接讓布瑪去買新的——一個寡居婦人,每天去集市買兩條男士內褲?
她笑笑:“很快就好。”也不等陳北堯再說話,就走了出去。
慕善洗完衣服,回到房間,也確實有點累了。把帘子拉上,在陳北堯身邊躺下道:“我睡半小時。”
陳北堯點頭。慕善很快就睡得迷迷糊糊,陳北堯看著她額頭一層細細的汗,抬手輕輕擦掉。想親一親,又怕吵醒她。便緩緩牽起她的手,握在掌心。她的手柔若無骨,跟身上的皮膚一樣滑膩。只是因為常年打字,掌心和腕部有了繭。陳北堯想起她剛才的話——這幾年都是自己動手。他再摸上那薄繭,就覺得像是錯失的八年裡,她自己磨礪的堅qiáng輪廓。
他想要捧在掌心的女人,像玉一樣溫潤,像玉一樣堅硬。
他忍不住將她的手再次送到唇邊,想要親吻那年歲積澱的薄繭。嘴唇剛一觸到她的皮膚,就聞到淡淡的河水清涼氣息。他忽然想起對面躺著的丁珩,那盆子裡的衣物,嘴唇就有點吻不下去。
過了一會兒,他自己啞然失笑,將纖纖細玉般的手指,輕輕含在嘴裡。看著她安靜的睡顏,qiáng烈的保護yù湧上心頭。他有些不受控的沉醉在這種甜蜜而壓抑的qíng緒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這麼好,她這麼好。
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他也要扭轉乾坤,帶她走出金三角。
41、繾眷
慕善睡了一小時不到就醒了。睜眼時,陳北堯正望著她。不等她回神,他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嘴唇貼著嘴唇,開始吸允糾纏。
陳北堯是qíng不自禁,想吻就吻了。慕善在他略顯溫柔的長吻里,有點失魂落魄。腦子裡卻忽然冒出剛剛在路上的念頭——她跟陳北堯,會走到怎樣的盡頭?她現在比以往任何一刻都不想離開他身邊,可終究意難平。
想到這裡,她的唇舌有片刻僵硬,輕輕嘆息一聲。陳北堯敏銳的察覺到,鬆開她。她笑道:“我……去看看湯。”
陳北堯看著她起身飛快走出去,舌頭舔舔唇。
丁珩如何聽不出兩人急促的呼吸和一室曖昧的幽靜?他聽了幾秒鐘,轉頭看著窗外,碧藍的天空,窄窄的視野,沒有一絲雲。什麼也沒有,沒有可以令他視線停駐的地方。
幾分鐘後,慕善和布瑪一前一後端著飯菜走進來。布瑪生xing保守,但餵個飯什麼的,倒是照顧病人的常qíng。
陳北堯原本想事想得有點出神,一抬頭只看見慕善在身旁蹲下,懷抱間頓時香氣四溢。饒是他因傷勢沒什麼胃口,看到淡huáng光澤的jī湯和半邊浸著點醬油的鮮嫩魚ròu,也忍不住拇指大動。可他腦子裡很快想起的卻是另一個問題:“丁珩怎麼吃?”
“布瑪餵他。”慕善舀一勺湯,在唇邊輕輕chuī了chuī,又不放心溫度,伸出舌尖舔了舔,這才放心的送到他唇邊。
陳北堯張口含住,只覺得清香鮮美無比。
魚刺早被慕善一點點挑過一遍,她舀起一勺,自言自語道:“好像還有沒挑gān淨的細刺。”
“善善,我的嘴,沒受傷。”
慕善一想也是,笑了:“我忘了。”
陳北堯望著她,隱隱含了笑意。那樣子仿佛在說,他的嘴有沒有受傷,她不是剛剛嘗過嗎?慕善被他盯得兩頰微微發熱,他卻輕聲道:“關心則亂。”
仿佛要回應他的話,那頭忽然響起丁珩的劇烈咳嗽聲。慕善把碗一放,起身掀開帘子走過去。只見丁珩已經坐起來,手卡住自己喉嚨,神色有點無奈。
慕善連忙讓布瑪拿醋過來,丁珩聞到醋味就皺眉,啞著嗓子道:“……不用,一會兒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