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誠聞言一時竟沒說話。
陳北堯又道:“不過,用錢不是最好的方法。”
李誠點點頭。他跟了陳北堯幾年,儘管不如周亞澤跟他親近,但也算肝膽相照。只是陳北堯今天波瀾不驚說出這樣的話,四十六億巨資也不能與他和周亞澤相比,實在出乎李誠的預料。
即使一向沉穩內斂的他,也難免心頭波動。平靜片刻,才重新冷靜思考。他覺得陳北堯說得對,吃掉的錢吐出來,今後整個東南亞都會以為霖市陳氏是軟骨頭。
可他們當然不是。
李誠笑道:“原來我還不理解,你來泰國時,為什麼讓我去趟台灣?”
陳北堯微微一笑。
李誠繼續道:“君穆凌說到底離不開台灣支持。我已經查清楚,他xing格清高,在台灣政壇雖然說不上話,但站位很明確。之前有幾次無頭公案,也跟他手下的殺手脫不了關係。不少人想把他置於死地,只是鞭長莫及。君穆凌自己支持那位,說不定也想棄車保帥。我們又打通了泰國政府這邊的一些關係。只要再花幾個月,我有信心讓君穆凌孤掌難鳴。只是周亞澤要吃些苦頭。但主動權在我們手裡,他肯定不會死。”
一席話直中要害,正是陳北堯心中所想。他點頭:“台灣青聯幫幫主是我香港叔父的朋友,我再給叔父去個電話。加上本土黑道的力量,最多一個月,就該讓君穆凌吃到苦頭。”
“那我怎麼回復君穆凌?”
陳北堯沉思片刻:“我再想想。”
李誠又坐了一會兒,向陳北堯匯報了其他財務狀況和人員安排,就離開了套房。陳北堯掏出鑰匙打開門,回到裡間,躺回chuáng上。
此時已接近傍晚,他擁著慕善很快睡著了。第二天一大早,陽光從窗戶透進來,曬在兩人臉上。陳北堯睜眼時,察覺慕善的頭動了動。
他一動不動盯著她,仿佛生怕打擾她的甦醒。她的睫毛微顫,終於睜開,看到陳北堯,她的目光還有些迷糊。可麻醉劑已過,傷口是很痛的。她立刻皺眉,想起了一切。
陳北堯拿起對講機叫醫生,然後把對講機一丟,柔聲道:“我們在曼谷,很安全。你中槍了,沒有生命危險。等你再好點,我們就回霖市。”
他知道慕善會問什麼,所以先把重要信息告訴她,免得她再開口。慕善點點頭,近乎gān涸的聲音問:“丁……珩?”
陳北堯沉默片刻,道:“大概被他的人救走了。放心,我答應過你,就不會食言。”
慕善看著他,目露微笑。
這時醫生走了進來,陳北堯挪到躺椅上,靜靜看著她。過了約莫二十分鐘,醫生才激動的被放走了。女傭給慕善餵了些流食,也退了出去。陳北堯坐起來,把慕善的手一牽。
慕善有些虛弱的笑笑:“……不要久坐。”
陳北堯又躺回她身旁,用之前的姿勢,小心翼翼圈住她。慕善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藥味中卻似乎夾雜著煙味,她疑惑的看著他:“……煙?”他槍傷完全沒好,根本不可以抽菸。
陳北堯身形一頓。之前慕善做手術時,他的確抽了一兩根。他沉默片刻道:“緩解壓力,以後不會。”
壓力?慕善有些心疼,又覺得自己跟他都很傻。其實那天夜裡,她並不是勇敢到為丁珩擋槍。雖然丁珩對她有救命之恩,但是她一個菜鳥,捨身救他實在不自量力。當時的反應完全是條件反she,只是想拿槳給丁珩擋一下,誰知道就中了槍,痛得死去活來。
她有些後怕,問道:“……會有……後遺症嗎?”
陳北堯在她額上一吻:“別亂想,你會很健康。等你好了,我們就要孩子。你剛醒,好好休息,什麼也不必擔心。”
慕善點點頭。她睡了很久,此時也沒有困意。靠在他肩頭,望著天花板。陳北堯閉上眼,臉頰貼著她的長髮,那裡的觸覺柔軟宜人,令他身心舒暢。
“我……愛你。”微不可聞的聲音。
陳北堯猛的睜眼,側頭看去,只見慕善也正看著自己。那雙往日聰慧倔qiáng的雙眼,此刻卻很平靜。好像這一句話再尋常不過,再自然不過。
這完全是出乎他意料的一句話。他仔仔細細看著她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表qíng。她卻闔上雙眼,只有嘴角微彎。似乎承認了她愛他這個事實,她已經極為滿足,再無半點渴求。
陳北堯緩緩問:“你知不知道對我說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慕善睜眼盯著他,只是這一次,她的目光里有明顯的憐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