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光著膀子居高臨下看著她:“其實我們將軍不錯,哪天陳北堯死了,你可以考慮跟將軍。”
慕善索xing話都不說了。
蕈看她處處維護陳北堯,沒來由心裡竟然有些惱怒。他想,大概是咬這一口還不夠解氣,得把陳北堯再氣厲害點。想到這裡,他忽然解下手腕上一條不起眼的鏈子,走到慕善面前。
他的速度很快,抓手、套上、鎖緊、放下,一氣呵成毫無停頓。等慕善後怕的抬手一看,手上一道銀色的鏈子,剛好貼著皮膚一圈,不松不緊。鏈子看不出什麼質地,雕著細細密密的繁複花紋,頗有異國風qíng。
“這可是好東西。”蕈笑,“可以殺人。”
慕善皺眉:“你想gān什麼?”她用力脫卻沒效果。
“脫不下來。剪不斷、燒不壞。”蕈笑,“只有我會解。”
“你!”慕善無語。
蕈卻收了笑:“好吧,慕善,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就當是連累你到金三角的賠禮。有了這個,全球排名前100的殺手看到,都不敢動你。你信不信?”
“不信!”慕善怒想,全球前100的殺手跟她有什麼關係?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好不好?
蕈頭一回送出自己視若珍寶的東西,卻被她一臉嫌棄。他有點錯愕又有點生氣,轉念一想,卻又哈哈大笑,儘管房間跟外間隔音,這笑聲有點大,外間立刻有了些響動。蕈一點不慌,跳上陽台,從慕善角度,只看到他輕輕鬆鬆跳了下去。
等保鏢們衝進來一看,大驚失色——外面的鐵網不知被人扔哪裡去了,而夜色中哪裡還有蕈的身影。
在保鏢關切的目光中,慕善下意識抬手擋住脖子上的咬痕,手指又觸到那冰涼的手環,想到陳北堯一會兒就要回來,默然。
蕈雖縱身一躍,卻是抓住從屋頂垂落的鋼索,攀岩而上,而後離開。這些套路他做的很熟,幾分鐘後,就已坐進樓下轎車裡。這裡怎麼說是泰國,難道他還怕陳北堯的人追來?他索xing在樓下吃了宵夜才走。
轎車在夜色中穿行,蕈嘴角含笑。
這幾天他的心qíng著實不錯。首先是將軍全面占領首領的地盤,多年籌謀一舉成功;其次是他不必再隱瞞身份,儘管他藝高膽大,但多年來,雙重身份始終令他的神經緊繃著。如今得到緩解,竟然又新奇又不習慣。
將軍在前些天授予他少校軍銜時,只說了一句話:“蕈,你今後不必再殺人。”
不必再殺人啊!他看著天上稀疏的星子,想起多年來首領在金三角的bào戾苛刻,想起君穆凌改善農民生活的承諾,也想起了過勞而死的父親,和十六歲就被士兵帶走再也沒回來過的姐姐。
最後,他想起自己隨隨便便就把代表“蕈”的信物送給了慕善。
也許將來慕善真的派的上用場,那他這樣其實算救人吧?
他在心裡冷笑,難道我他媽的是個好人?
蕈走後不到十五分鐘,陳北堯就冷著臉上了樓。看到外間的保鏢們個個一臉灰敗如臨大敵,他笑笑,拍拍其中一個的肩膀,讓他們早點休息。
陳北堯走進去時,慕善神色倒平和,還拿了書在看。陳北堯傷勢沒痊癒,在旁邊躺椅坐下,看著她:“沒事吧?”
慕善抬起一隻手給他看那條鏈子,又拉開領子指給他看,然後道:“你別在意。我在金三角幾天,是受了些屈rǔ。但是沒人跟我……”
她的話沒說完,陳北堯的唇就堵了上來。這幾天顧忌她的傷勢,他的吻一直淺嘗即止。這次卻有點久未出現的兇狠。等她全身都軟了,他才停下,摸摸她的長髮:“明天回霖市。”
慕善看著他不動聲色的樣子,知道他肯定還在生氣。回頭說不定會想什麼辦法懲治蕈。她不關心蕈,卻怕陳北堯在蕈這種殺手手裡吃虧。便道:“其實客觀的想想,蕈這些天,沒給我任何實質xing傷害。”
陳北堯笑笑,道:“別想太多,早點休息。我去洗澡。”
聽著浴室稀稀落落的水聲,慕善想:他的主意我改變不了,糾纏無益,還不如岔開話題。
等陳北堯出來了,上了chuáng,兩人都了無睡意。慕善道:“跟我說說你在香港的事。”
陳北堯微微一笑,卻說了件糗事。原來他那時在香港姑姑家暫住,卻牢記血海深仇,一心想加入香港幫會未雨綢繆。誰知好不容易找到傳說中的某大哥的堂口,卻發現大哥早從了良,堂口改成了茶餐廳。他自幼心思深沉,以為大哥是信不過自己,就在茶餐廳打了三個月的工想探明真相。最後大哥過意不去,專門請他喝茶,跟他說自己混不下去才開茶餐廳。
“那香港還有黑幫嗎?”慕善好奇的問。
“有。”陳北堯笑,“不過聽說超過半數古惑仔都從良了,誰能混一輩子?”
慕善聽在耳里,忍不住想:他這是在暗示,會為了我不再違法嗎?他說他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是商人,我看也是。可我最近是怎麼了?為什麼現在想起他殺過的人,沒有以前那麼反感?是因為我這些天死人看得太多了嗎?還是我的本xing,也是自私的?或者,是我變得開始理解他了,理解他只不過身不由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