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慕善已經有了心理預期:剛才的男人們叫白安安嫂子;而陳北堯在自己的地盤,竟然什麼也不管,甚至不派人去幫白安安——她是李誠的女人啊!可見白安安所謂的“前男友”,根本不是簡單人物。
“他是誰?”慕善問。
周亞澤看她一眼,似乎對她敏銳的抓住關鍵問題有點意外,又有點讚賞。
“張痕天。”陳北堯沉聲道。
“……那是什麼人?”慕善對大陸黑道知道的其實不多,也沒有刻意了解。
“前輩!”周亞澤嘆道。
陳北堯拿過瓶水擰開遞給慕善,淡道:“他算得上大陸教父,人很低調。勢力主要在東北、華中、華東,所以你沒聽過。”
周亞澤cha嘴道:“白安安居然是他的女人,還跑了,他的人才追到霖市。剛剛我們接到電話,他的人給我們打招呼了。看不出來吧?”
“……看不出。”慕善心頭微震,難怪白安安會露出那樣的神qíng,問她為什麼會跟陳北堯在一起——原來她們是一類人。慕善心頭湧起憐惜,忽然又覺得不對——陳北堯視李誠如手足,白安安看起來跟李誠也有感qíng。就算陳北堯趨利避害,也不至於對白安安不聞不問。而且李誠今天怎麼沒在?
“如果她被張痕天抓回去,李誠怎麼辦?”慕善問。
周亞澤笑了:“嫂子就是嫂子,每個問題都切中要害。誠哥……呵呵,我們沒叫他。”
陳北堯卻沒笑,漆黑的眸中有淡淡的冷意。他道:“回去再說。”
回到家中,慕善先去洗澡。她圍著浴巾出來時,陳北堯正站在窗前抽菸。他沉著臉,頎長身姿顯得有些難以接近的孤傲落寞。
自金三角回來後,他已經很少抽菸了。可今天慕善洗澡短短二十分鐘,桌上的菸灰缸已經戳了好幾根菸頭。慕善知道他心中有事,走過去,想要取下菸頭。他卻偏頭避開,然後單手取下煙,夾在指間卻不扔掉。他看著她,聲音中帶了歉意:“讓我抽一會兒。”
“嗯。”慕善轉身打算去穿衣服,她知道他遇到大事,也需要時間冷靜。可剛轉身,腰間一緊,已被他大手攬住,帶入懷裡。光影一閃,他的臉已經湊近,帶著煙味的唇舌,重重吻上來。
他扣著她的腰身的手依然溫柔,他的臉色也很平靜。可慕善卻從這個略顯熱烈的吻里,感覺到他某種需要發泄的qíng緒。
“怎麼了?”她的手摸上他的臉。他在窗前站了很久,臉上冰涼涼的。
她的溫柔懷抱,似乎令他壓抑的qíng緒很快平靜下來。他在chuáng邊坐下,將她拉過來放在大腿上,深深嗅了嗅她的氣息,這才淡道:“李誠是內鬼。”
慕善震驚,猛地抬頭看著他的臉。可他的神色極為平靜篤定,令她明白他的話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
她抓緊他的手:“可是他……他不是……”
陳北堯點點頭:“他救過我的命,上次我被呂兆言和丁珩聯手暗算,如果不是他幫我擋槍,我當時就死了。他還幫我殺過人,我殺過的每個人,他也知道;我千億資產從他手頭過,他沒拿過一分。”他極淡的笑了:“他為我連命都可以不要,這麼一個人,卻是內鬼。”
慕善聽得掌心陣陣冒汗,只覺得心仿佛重重沉到谷底。
“……你確定?”她顫聲問。
陳北堯神色極冷,目光仿佛看著極遠的地方:“以前我就一直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只是不明確。上次你說誤撥給丁珩的電話,提醒了我。善善,不可能有那麼巧的事,丁珩本來是要死的。我的病房,只有你、周亞澤、李誠可以自由進出。李誠當時就躺在隔壁病房。”
“你懷疑是他撥出去這個電話?”慕善心頭巨震,又覺得合理——李誠大概也知道,只有慕善的電話,才能引起丁珩的注意。至於時間為什麼卡得那麼准——只怕那天丁珩遇襲的農家樂,也有李誠的人。
陳北堯點頭:“不止這一次。上次整垮榕泰,我安排李誠處理丁珩。丁珩被灌了海洛因,卻恰好被警察發現救活。兩件事聯繫在一起,應該都是李誠做的。”
慕善一怔。她所知道的他布局殺人,就這兩次。現在他終於在她面前毫不遮掩的談及,令她忽然有點不舒服。可她能說什麼呢?她已經決定跟他在一起。但要讓她跟他一樣,輕描淡寫談及那些犯罪,實在太難。
她的臉色略有些冷,心頭卻是無奈。陳北堯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沉默片刻,柔聲道:“老婆,這些已經過去了。我今後不會再做任何犯法的事。”
在這一瞬間,慕善心裡有個聲音在問——那麼過去的事呢?過去的事可以抹殺嗎?她仿佛看到自己心頭有一片黑色的yīn雲。她立刻收斂心神,不去想這些,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棘手的李誠上。
“李誠是丁珩的人?”慕善問,可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對。丁默言死那天,李誠也在現場。如果是丁家的人,早該通風報信,那樣陳北堯早就完了。
可霖市沒有其他敵對勢力了。也不可能是張痕天的人——李誠自己還跟白安安糾纏不清。
如果黑道勢力沒有可能,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陳北堯輕輕一笑,似乎有點自嘲。他淡道:“老婆,我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養了個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