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一個問題,讓白安安心裡猛的一沉。
“我不在北京。”她說謊道,“到時候我回來見你。”
到了約定的前一天晚上,白安安悄悄到了約定的茶館外。她在茶館外的綠化帶里伏了幾個小時,凌晨四點的時候,她看到一輛熟悉的路虎,停在茶館外。
然後她看到張痕天下了車。
他居然是一個人來的,沒帶保鏢。他站在夜色里,靠在車身上,點了根煙,望著幽靜無人的茶館。
他不再年輕的臉,在煙光里半明半暗。直到一根煙燃盡,他才重回車上,揚長而去。
那一刻,樹叢里的白安安幾乎有衝動,就此毀了他的犯罪證據。
他是愛她的吧,她想,所以才會對著夜色,孤身站立。哪怕他是權傾大陸的黑暗教父,哪怕他的世界,她從來不能理解。他卻愛著她,一次次縱容著他的小姑娘。
哪怕這一次,她差點要了他的命。
只是天色發白的時候,白安安從樹叢里起身,她站在北京已然車流滾滾的街頭,發現自己無路可去。
會去霖市找李誠,只因為在這個她最走投無路的時候,竟然接到了他的電話。
原來他在國際刑警組織里,也費盡心力替她籌謀過,也有人為他通風報信。所以聽到有關她的風聲,第一時間打來電話。
“你為什麼又逃出來?”他在那頭冷冷的問。
白安安說不出話,只有滿臉淚水。
“來霖市吧。”他也哭了,“來我身邊,安安。我會保護你。”
“不,不行!”
“如果你不來,我就來找你。反正我也不在乎身份bào露,如果你不來,就等著看我死。”李誠對她少有的qiáng硬。
白安安來到霖市時,可謂灰頭土臉。她在張痕天的金絲籠里生存了這麼久,終於重獲自由,她的感覺卻只有不適應。
在這裡,她看到另一個老大的女人——慕善。每次看到她,白安安都有些羨慕——她是多麼幸運,她的男人只是涉黑,這個西南教父甚至在為她走向正道。就算陳北堯要坐牢,他們還是可以在一起。
可她的男人呢?一個對她絕望,一個大概已經想置她於死地。
與李誠的相處,卻沒有想像中的尷尬。比起那一晚的bào怒失常,今時今日的李誠,已恢復昔日的沉穩。跟很久之前一樣,他還是那個沉默寡言、對她寬容寵愛的大哥哥。他隻字不提張痕天,更不問她打算。他跟她說霖市的風土人qíng,說他跟陳北堯周亞澤過命的jiāoqíng。
白安安原本只打算在他這裡暫時落腳——她不想帶給他麻煩。可在他撞見她收拾行李正要偷偷離開時,卻一把抱住她。
“我跟你一起走。”他搶過她手裡的行李,“我願意放棄一切,安安,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安安何嘗不知道,這也是李誠對自己的救贖——他要怎麼對陳北堯下手。只是她已經不是昔日的白安安,她心裡只有一個人,她的心已經麻木。
“對不起……我已經……”白安安推開他。
他卻抱的更緊:“傻姑娘,你只是迷路了。”
我的天使,你只是迷路了。你本意善良,你不想沉淪。請你不要拒絕,請你重回我身邊。
白安安淚如雨下。
這晚,白安安和李誠做了。李誠對待愛qíng,從來是一根筋的人。即使當日白安安背離,他依然沒想過,這輩子會愛別的女人。他的感qíng壓抑了太久,此時她終於重回懷抱,他亟不可待想要證明,他心愛的女人,他的小師妹,真的只是迷路了。
而對於白安安,對李誠有愧疚有依賴有感動。在他親吻她的時候,她聞到屬於他的久違的gān淨的男xing氣息,她也感覺到遺失很久的平穩和安全。種種qíng緒之下,她實在無法拒絕他的懷抱。她也想要逃出張痕天的夢魘,想證明自己可以開始另一種生活。那種生活gāngān淨淨,無風無làng,只有一個愛她的男人,跟她相守到老。
“喜歡……嗎?”直搗花心的時候,李誠的聲音有些猶疑。
“恩……喜歡。”白安安答道,他是多麼木訥多麼害羞啊,不像張痕天,他那麼兇狠,他讓她瘋狂。
第二天白安安醒來的時候,李誠還在沉睡,面目安詳而沉靜。白安安卻就此下定決心,一旦離開霖市,就與李誠分道揚鑣。
她不能拖累這個男人。如果已經不再愛他。
如果沒有被張痕天捉回去,她大概真的就會找一個村莊,孤獨藏匿到老。她曾經只是一個熱血單純的刑警,可她的生命她的愛qíng她的生氣,都在遇到張痕天之後耗盡。
她清楚記得,被張痕天的人帶回去那一天。手下們顧忌她的身份,並不敢對她動手。但是她當時看到李誠的車爆炸時,激烈的反抗打傷了數人,還是令他們將她手腳全部銬住,才能帶回來。
張痕天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她。她穿著最普通不過的休閒衣物,手腳都被銬住。被丟在別墅臥室的地毯上,像一頭待宰的羔羊,茫然抬頭看著他。
“小姑娘,不怪你。”他衣冠楚楚,居高臨下,面目冰冷,“是我以前太縱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