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飄著,忽的和兩道冰冷的目光撞上。
陳北堯。
他正坐在球架旁,肩膀上搭著塊毛巾,手裡拿著瓶水。兩道清秀的眉毛下,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看著這邊,神態疏離,目光如電。
慕善被火燙一般,立刻轉頭。然後繼續裝作若無其事向前走。
只是臉上,火辣辣的。就像做了什麼壞事,被人逮住。
她不敢回頭,因為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看這邊。她覺得後背上很有壓力,當然,或許這只是她的錯覺。
好不容易走到拐角,籃球場再也看不見。慕善鬆了口氣,又有點好笑。
她在gān什麼呢?翹課來看一個男生?
她從沒想過高中戀愛,也覺得自己肯定不會談。她想,或許看似乖巧老實的自己,其實是個不為人知的異類。所以在遇到陳北堯這樣更酷的異類時,才會有找到同類的激動。
她在他身上,聞到了自由的氣息。
這個解釋很合理,也很安全,還很有xing格。這麼想著,慕善頓時釋然。
下晚自習的時候,慕善跟女孩子們一起往校外走。教師新村修在距離學校兩公里多的江邊,每天放學後,她還得走上個二十分鐘才能到家。
與最後一個通路的女孩分手後,接下來的路程是一條筆直的大路。只是因為住宿樓不多,路上行人很少。時值四月,星河璀璨,她chuī著江風,感覺很愜意。
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離得不遠不近,但是,似乎一直跟著她。
眼見距離家還有好幾百米,望著幽靜無人的大路,慕善有點害怕。
她快步走了一段,果然聽到身後的人,也加快了步伐。
她在一個岔路口,猛的回頭——
清瘦的身軀、英俊的臉龐。他穿一身藍色休閒服,戴個大大的隨聲聽耳機,站在她身後七八步遠的地方。
陳北堯。
慕善心跳忽然加快。
然後……她看到他朝自己微微一笑,清俊中又透著幾分可愛,徑直越過她,走到了前面。
慕善鬆了口氣,望著他的背影,似乎又有點說不出的失落。
於是變成他在前,她在後。
一直走到教師新村門口,慕善望著他筆直的毫不停頓的背影,發現自己真的,很想跟他說兩句話認識他。
可是慕善能做高三的奧數題,卻不知道如何搭訕男生。而且她現在也不想跟男生談戀愛。於是她還是轉身,進了小區大門。
往裡走了幾步,她忽然想起,聽說陳北堯家裡住在南岸,不該往這個方向走啊!
這麼晚,他不回家,去哪裡?
神差鬼使般,她掉轉方向,又走出了大門。
她以為會看到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結果一轉身,看到他就在兩三米遠的位置,竟然正朝自己走過來!
他不是要回家嗎?為什麼調轉方向,又走了相反的路?
看到慕善,他也明顯一怔。
然後他臉上似乎閃過幾分尷尬,站在原地不動了。
兩人呆呆的對看了幾秒鐘。他先笑了,朝她點點頭,眼睛黑白分明,gāngān淨淨。
慕善沒笑,她臉紅了。
他難道是為了跟著她?慕善心頭猛地一跳,立刻否決——怎麼可能,他都不認識自己。或許他只是想起什麼事沒辦,所以才折返吧?
這念頭忽然令慕善有些láng狽,她冷著臉,幾乎是立刻轉身,一路小跑,竄進了家屬樓。
但她始終覺得,後背又有了那種奇妙的壓力,如針芒在背。
如同他兩道冰冷的、清澈的目光,一直遠遠的看著自己。
慕善一直跑到四樓家門口,大口大口喘著氣。她正要抬手敲門,卻又忍不住透過樓梯間的鏤空牆往外看。可是樹木擋住了她的視線,那裡只有婆娑的樹影,看不見地面的端倪。
他也許已經走了。她沮喪的想,人家或許只是路過跟自己打個招呼,自己卻發瘋似的一路狂奔。他大概會以為,高二的慕善,其實是個神經病。
77、番外十一(扇貝番外·二)
之後接連幾天,慕善都沒有碰到過陳北堯。慕善覺得這其實是很正常的:他們不同年級,並且毫無關聯。要是整天遇到,那就是漫畫qíng節,而不是緊張的高中生活了。
開學一個月後,高二組織了化學奧賽班。慕善當然報了名,不過其實興趣不大。奧賽班安排在每周四和周六下午集訓,周六是休息日,下午上到三點就放,慕善就經常到學校自習到六點再回家。
這個周六下午,她剛到教室,班長就走過來:“慕善,有件事請你幫忙。”
班長是個高大慡朗的男孩子,愛踢足球,長得不錯,成績很好,也算得上年級的風雲人物。也是慕善新的同桌。有傳言說他喜歡慕善,但她沒太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