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善看到他們,更覺得自己差點早戀的行為,對不起含辛茹苦的父母。她重重將母親一抱。母親有些吃驚,居然眼眶濕潤了。
晚上父母出去散步了。慕善一個人坐在屋子裡,掙扎半天,終於還是撥通陳北堯家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餵?”他的聲音透過電話線,顯得遙遠而虛妄。
慕善半陣說不出話來。
“……善善?”他問。
慕善深吸一口氣:“北堯哥哥,後面幾天,老師發現我見你,不讓我出來。”
他沉默片刻,聲音中有了笑意:“哦。沒事。那天我逮到一隻小松鼠,養了幾天,很可愛。可惜你沒看到。”
慕善也笑了:“什麼樣的松樹?”
“灰色的,團團的。”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很像你。”
慕善失笑,手指將聽筒捏得很緊。
兩人都沉默下來。
“北堯哥哥,你馬上要高考了,我明年也是。可能以後,不能跟你出來玩了。”
靜默片刻。
“我明白。”他說。
慕善眼眶一濕,卻聽他語氣輕鬆道:“一起考到北京去吧。”
慕善原本沉重的心qíng,忽的仿佛被陽光照亮。
“好!”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許反悔。”
“絕不反悔。”他笑道。
“萬一我考砸了去不了北京怎麼辦?”她頑皮起來,“那就要復讀了。”
“那我會等你。”大概很少說這樣的話,他的聲音也變得很輕,“一直等你。”
慕善掛了電話,只覺得滿心的歡喜難以言喻。
只要再過一年半,她美滋滋的想,那並不是什麼難事。
等上了大學,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在一起。畢業了立刻結婚,兩個人都有很好的工作,她還會給他生孩子,兩個人一輩子開開心心、甜甜蜜蜜。
79、番外十三(扇貝番外·四)
慕善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看到陳北堯金榜提名。
可在十一月的高三月考成績榜上,她居然沒看到陳北堯的名字。下午三點榜貼出來,五點她看到,七點的時候,她已經在教室里坐立不安。
第一節自習下課,她鎮定的走到他所在班級。一到門口,她立刻有點震撼——課間時間,整個教室卻安安靜靜,所有人凝神靜氣、埋頭自習。
她感覺到高考特有的緊張,並且因為陳北堯,而更加緊張。
“同學,你找誰?”坐在門口的一個男生眼尖,小聲問。
她顧不得害羞,道:“陳北堯在嗎?”
“他一周沒來了。”
一周對一個高考生意味著什麼,慕善不敢相信。他甚至錯過了月考。等慕善想明白,她已經站在陳北堯家門口。
他跟她說過住址,她沒到過。但真的到了,卻發現很容易找——因為一片鬱鬱蔥蔥的山坡上,只有他家一幢小房子,孤零零的立在那裡。不過小木屋修得十分漂亮,咖啡色屋頂、白色牆體,很有些歐式風格。
陳北堯打開門看到慕善的時候,狠狠吃了一驚。此時正值夜裡八點,正是學子莘莘苦讀的時候,她卻在深秋的寒風中,局促不安的站在她的家門口。
“你……”
“我……”
“進來再說。”他將她拉進屋裡,一觸到她冰冷的手,他幾乎是立刻緊握。
慕善頓時心頭大定。心裡頓時有些委屈——她已經一個月沒有這麼近看過他,一個月沒有牽過手了。
屋子裡也是gān淨而雅致,牆上掛滿書法畫卷,鼻翼還有淡淡的檀香。陳北堯穿一件白襯衣,像個長大了的青年。
屋內傳來蒼老的咳嗽聲,陳北堯眉頭緊蹙,他讓慕善先坐在沙發上,自己走進內間。過了一會兒才出來,低聲道:“爺爺喝了藥睡著了。”
慕善這才明白過來:“你是為了照顧爺爺所以請假?”
陳北堯點點頭。
“你爸媽呢?”
“他們不在這裡。”他一邊給她泡熱茶,一邊淡淡的說,“無關緊要。”
慕善於是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陳北堯把茶送到她面前,卻意外的發現她竟然哭了。
“你哭什麼?”他頓時有點不知所措。
慕善越哭越厲害。好像這一個月不能見他、也不能想他的委屈,統統爆發了。那是多大的委屈啊,她覺得這輩子沒這麼委屈過。可她哪裡會想到,等她急匆匆的找過來,卻發現他這麼可憐的,與爺爺相依為命。於是她的委屈更重,她愈發覺得自己喜歡的人,值得自己喜歡。可她卻不能跟她分擔,只能看著他孤獨的受苦。
正難受時,她忽然感覺視線一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