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臣氣不打一處來,呵斥道:「你到底能不能分清楚輕重?!」
被粗糙繩子摩擦下的手腕留下一圈明顯的通紅,因為掙扎扭動還冒出許多水泡和血跡。
沈迭心卻在這個時候關心起他那台破手機。
媽的破手機要電沒有電,要定位沒有定位。
關鍵時刻還得他順著監控的蛛絲馬跡,再到教學樓一層一層得找。
譚臣一路狂奔,如果再遲幾分鐘找到宋慈辦公室,他就要找人把學校炸了。
但比起這些,譚臣根本氣的就是另一件事。
「騙我,嗯?沈迭心,你夠有本事啊。」
他鬆開沈迭心的手,原地來回踱步幾圈,才勉強壓抑住胸口如開水般滾動的憤怒。
「我是不是和你說過,別和那個姓宋的東西來往?」
譚臣簡直快氣瘋了。
不僅是氣,還有後怕。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今天不來接你,或者我今天直接就走了,你現在會被他怎樣?沈迭心,你是不是都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對不起。」
沈迭心說話間,因為撕下膠布而破裂的嘴唇染上血的紅色,艷麗又脆弱。
從辦公室出來到現在,沈迭心都還是懵的。
他的人站在這裡,可意識不知留在那裡。
無論是他身上的痛楚,還是面對譚臣的憤怒,他都麻木而茫然。
「對不起?」譚臣深呼吸,「你天天都在和我說對不起,但又有那一次是真得覺得自己錯了?」
他揚起手中厚厚一沓照片,本想摔在沈迭心身上,但又生生忍住,改為舉到沈迭心眼前。
被風吹響的照片一張張翻過。
沈迭心又一次看見了自己那些骯髒不堪的模樣。
那些過去像是幽靈,總在他已經可以擺脫的時候,冷不丁地給他個刻苦銘心的驚喜。
「是你自己去招惹姓宋的,這些照片也都是你自己,是你自找的你當然要和我說對不起!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找你……」
譚臣狠狠咬牙,把剩下的話連同這些照片一同用打火機點燃了扔進垃圾桶。
來往的保安和警察經過正在爭吵的二人,都默默不去打擾。
譚臣該罵的也罵完了,該發泄的也都一併算在宋慈身上用拳頭髮泄完了。
他用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把外套脫下來遞給沈迭心。
沈迭心怔怔地看他,一雙漂亮的眼眸空洞而迷茫。
就像是譚臣第一次見到他,沈迭心麻木而空洞地唱著甜膩情歌,那麼熱鬧的地方,他卻像孤獨地像要消失了一般。
譚臣無聲嘆出一口氣,上前把衣服披在沈迭心肩上。
「那傻逼的事情我來處理,你就別管了。先回家吧,等不到你,南南睡不著。」
在神經極致緊繃之後,他們都累了,無意去思考脫口而出的「回家」是什麼含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