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還有……好多……好像都是一個人。」
「像A.V似的。」
「有點噁心。」
「他怎麼和這個女人長得這麼像?」
布告欄的玻璃反射出沈迭心蒼白的臉,同那張被指指點點的面容重疊。
他好像一直被困在Twilight的衛生間,看著鏡子自己陌生又疲憊面孔,在不堪地活下去和帶南南早點解脫之間掙扎搖擺。
照片可以燒掉,海報可以撕下來。
但那段過往仿佛沉入海底的錨,死死拖著沈迭心想要上浮的身體。
他以為自己伸手就是希望。
卻被釘在一步之遙的水面之下。
等待他的,只有沉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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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麼晚?」
譚臣的語氣有些不悅。
「沒時間也不早說,有你這樣當爸爸的嗎?」
冬日的黑夜來得很早。
沈迭心全身都涼透了,嘴唇也沒有血色,站在門外一動不動,仿佛沒有靈魂的空殼。
譚臣剛把南南接回家,發現小丫頭可能是在學校等了半天有些失落,一路都不太開心,他也跟著生氣。
可見到這樣的沈迭心,譚臣胸口的火瞬間就小了許多。
「去幹嘛了,怎麼這個樣子?」譚臣把僵在門外的沈迭心拉進家,「手也像個冰塊……不會又在彈琴吧。」
他的問題沒人回答。
沈迭心步履緩慢地走進房間。
「到底發生什麼了?」譚臣追問,忽然又停下,黝黑的眼底閃爍煩躁和嫉妒,「連南南都能忘了,總不能是遇見你念念不忘的那個白月光了吧。」
沈迭心的神經鈍得厲害,等到譚臣已經快要爆發,他才緩緩明白譚臣在說什麼。
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沈迭心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反駁也只能輕輕說出「沒有」兩個字。
這樣敷衍的回答自然不會平復譚臣的怒火。
但沈迭心太累了。
他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耐著性子和譚臣解釋。
從學校回來的每一步無比艱難。
任何人的眼神都會讓他惶恐。
他像個不能見天日的幽靈,躲藏在世間的角落,卻還是要被人揪出來剖析審問。
也許人真的命有定數。
他就不配有什麼光明未來。
他現在也不想要了。
他可以像以前一樣,穿裙子、化妝、站在台上被人打量、喝酒喝到胃出血、被排擠、被潑髒水、被人罵是又賤又貪財……這些都無所謂。
這就是他的命,不接受也得接受。
房間的暖氣應該非常熱,但沈迭心穿著外套也覺得寒意徹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