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譚臣根本不覺得自己有必要理會沈迭心。
總之……
沈迭心是無需在意的。
口中的歌詞越唱越覺得可笑。
「漆黑空心也想被釋放,奈何思念比恨更頑強。」
「你也不用把我當做家,把我當成一棵樹吧……」[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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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彩排現場離開的道路一片漆黑。
幾個道路都仿佛Twilight後面的巷道。
幽暗燈光下,他看見幾個極長的影子從腳邊冒了出來。
沈迭心放輕呼吸,努力讓自己的腳步加快。
再快一點……
再有兩百米就能到街上了。
只要到街上,他就安全了。
明天還要去比賽。
贏了獎金,他就把錢給姐姐,然後再努力賺錢,把錢還給譚臣。
他要帶著南南走。
一隻手從後捂住了沈迭心的口鼻,然後是更多手把他拉回無人幽暗的巷道。
他要帶南南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遠到再也沒人能認出他來。
「別跑了,你跑不掉的。」
沈迭心被按狠狠按住,跪在被人圍起來的地面上。
吉他摔在地上,發出悶響。
只要走出這兩百米,只要他能贏了明天的比賽……他就能拿到錢帶南南走。
獰笑的男人扯著他的頭髮,逼他抬頭。
「看看是不是他?」
模糊的照片在他臉邊對比了幾下。
「是他,不過照片上穿的是裙子……」
「少廢話,做該做的事,然後快點走人。」
一個暗色的瓶子遞到沈迭心面前。
瓶子裡的酒精混合著一股更辛辣的味道。
「老實點,你不喝,那就讓你女兒喝……你自己選吧。」
沈迭心眼眸死寂一般,被捏著臉打開嘴。
烈酒混合著辣椒水強勢灌進他的口中。
液體流入喉嚨,仿佛正在吞下無數被燒紅的刀片。
沈迭心躺在距離巷口兩百米的地面,喉嚨里發出沙啞的聲音。
瓶子咕嚕嚕滾到他眼前,裡面的東西一滴不剩。
「別裝死,睜開眼看著我,還有句話要帶給你。」
施暴的男人蹲下,不屑地拍了拍沈迭心的臉。
「聽著,不是你的東西就不要惦記了,能早點退出何必這樣魚死網破。」
男人像挑揀貨物一樣掰著看沈迭心的臉。
「譚家不是你能高攀的,也不看看你是什麼人……讓我們輪你都嫌髒啊。」
今晚夜裡的星星特別亮……
沈迭心怔怔地看著猶如海面的夜空,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活在水裡。
兩百米,這就是他浮出水面最後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