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來回省下一百次公交車,才能達成的數額,但因為接近了,他也覺得開心,想要把這個消息連同在公交車發生的事情告訴「檀木」。
在他充滿排擠和無視的青春里,唯一願意聽他說心事和閒話的人。
即便是隔著互利網,他也對這個不知道性別不知道身份的人產生了異樣的親密。
-
破舊的電腦運行著,主機發出「嗡嗡」的聲音。
過去一家四口的合影漸漸亮起。
沈迭心猶豫著要不要把壁紙更換成別的,可又久久無法狠下心。這是媽媽留下不多的痕跡,連帶著這台電腦,都是她留下的。
「喂!沈迭心。」
沈澤善的聲音猶如鬼魅般出現,沈迭心立刻轉身。
「家裡又沒有酒了,去幫我打一點散酒回來。」
他拿出外皮已經掉渣的錢包,翻翻找找才湊出來十塊錢遞給沈迭心。
沈迭心抿唇,「你不能再喝了。」
沈澤善皺眉,「我不喝我難受啊,我心裡疼,身上也疼,你知不知道爸爸每天都很痛苦啊……」
一秒間,他口中的呢喃就變成怒斥,「你不去,你明天就別進這個家門!」
這種轉變,沈迭心也已經習慣了。
如果他在多說,輕則就要挨打,重則明天就沒辦法上學。
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電腦傳來清脆的提示音,右下角的小框提示「漂流瓶收到定向回信」。
一頁小小的消息欄里,呈現出漂流瓶的內容。
【下午好啊,我這裡下起雨來,天氣陰沉沉的,但我在公交車站遇到一個很善良的男孩,所以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我也幫了他,希望善意能夠流動起來
我也常常在想,這個世界確實不完美,但如果我能努力,也可以再它改變那麼一點點
說遠了,給你看看我隨手拍下來的大雨天,是不是有點嚇人?】
沈迭心挪動滑鼠,點開了照片。
那一刻,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而當那熟悉視角拍下的照片彈出之時,他整個人都因這巨大的驚喜而怔住。
那個男生……就是檀木?
沈迭心把顫抖的手放在鍵盤上。
一聲巨響,沈澤善狠狠踢在電腦主機上。
「你在做什麼?!我和你說的,你都聽不見嗎?」
沈澤善躲過沈迭心手下的鍵盤,扯斷電線的聲音無比刺耳。
「玩玩玩,家裡的碗還沒洗,飯還沒做,你就坐下來玩電腦?!都是你媽把你慣壞了,你現在和她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