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迭心放不下的那個人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獨不能是譚玉謹……
「要找他的話,還是看照片吧。」
班主任從抽屜里翻找出歷屆畢業生合影,沈迭心在他那一屆的畢業照里格外突出。
在所有人努力學習成灰頭土臉的高三,上帝還是偏愛沈迭心,讓他微笑的臉仿佛純白色的芙蓉,素淨而又明媚。
他站在同齡人之中,擁有那個年紀該有的陽光和朝氣。
譚臣的目光刻意閃躲著,即便大合影上根本不可能看清沈迭心校服校徽的細節,他也喪屍了面對的勇氣。
「還有這張,看得比較清楚。」
班主任再度拿出來的照片裡,只有沈迭心一個人在畫面中央。
沈迭心手抱吉他,獨自坐在學校大禮堂的舞台之上,一縷燈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身上,仿佛一束來自天堂的光芒,照亮了遺落人間的天使的面容。
逆光的眼睫渡著柔和的光澤,專注溫柔的眼神,仿佛手中懷抱著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這副模樣,和青春片裡被無數女生的男生一樣。
時隔多年,班主任還沒忘記那場比賽之後,有多少女學生明里暗裡到班上偷看沈迭心。
她感嘆說:「其實他有些內向,這場比賽之後突然被很多學生關注,當時班外面經常有人等著他要見他,把他嚇得都不敢出教室。」
但除了這些,她印象更深刻的是比賽後的另一件事。
「他當時並不像參加比賽,但是因為比賽獎勵,所以才硬著頭皮上台表演。本來應該拿一等獎的遊學獎勵,多好的機會可以出去玩的,但是他卻主動和第二名互換了獎勵,只拿了五百元就走了……」
從一歲開始,譚臣還沒開始完全懂事,就覺得錢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得到的東西。
五百元對於譚臣而言,就像餐巾紙里隨便抽幾張那樣沒有價值。
在他隨意和朋友去莫斯科玩著十幾萬開一次的坦克的時候,沈迭心還在想發設法地爭取五百塊的獎金……
比賽,獎金。
這兩個詞同樣困住了二十歲的沈迭心。
但那一次,沈迭心不再是沐浴在榮光下的第一名,而是被按在幽暗巷子裡,弄壞了聲帶和右耳。
二十歲的沈迭心,又是怎麼打算的呢?
他是想要贏過林聽……還是想要贏得比賽的獎金……
沈採薇沒有任何遺留,她沒有博得譚臣的可憐,故意將沈迭心的過去美化或者誇張。
在走投無路的時刻,為了錢,任何鋌而走險的事情都可以做。
人必須活著,才有機會再得到尊嚴。
譚臣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在沈迭心離開兩年後的今天才真正了解了沈迭心。
他認識沈迭心時,沈迭心平淡的面具已經和他融為一體。
不堪的過往,還有主動脫去衣服,想要從譚臣這裡得到五百萬的第二次見面,讓譚臣一而再再而三在誤會中推遠了沈迭心。
過去明明……是有在一起的機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