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下雪了,不知道嗎?」
一把傘隔絕了更多雪花落在他的發上。
不知何時,紛紛揚揚的雪花如春日滿天的梨花。
一抹橙光偏暗的燈光照在譚臣的側臉,竟顯得那原本輪廓冷硬的臉上有些溫柔。
「天都快黑了又下雪,我怕這段路滑,又想著小區路邊有幾盞路燈暗得很,所以過來接你一程。」
譚臣一隻手撐著傘,另一隻手裡也沒空著,沉甸甸的塑膠袋隨著行走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連帶著二人同行的腳步,填充了這段安靜的行程。
一場雪而已。
一段路而已。
既不會讓一個成年男人被淋濕,也不會讓一個輕車熟路的人找不到家。
就算是淋濕了迷路了或者滑倒受傷了又怎樣呢……
譚臣為什麼要特意出來接他?
不止是現在,還有那些每天早上定點送來的早飯,下雨下雪天氣出現時停在樓下等候的車,樓道里新裝的明亮感應燈……
諸如此類種種,不僅不用譚臣親自來做,更不用別人照顧。
沈迭心自己也能做。
無非就是累一些。
譚臣何必在他本來就忙碌的生活里,特意抽出這麼多時間來陪他耗呢。
難道真的是因為他所說的……
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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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門半開著,沈迭心來到屋內,已經轉身要關門。
但譚臣還定定地站在門外。
沈迭心抿唇,給譚臣留了一道留給譚臣的縫。
別說譚臣想進來,就算是想睡在沈迭心的床上,也是按照合同行事。
聽出譚臣跟著他進屋的腳步聲,沈迭心一言不發。
「這個我放在這裡。」
塑膠袋放在桌上,譚臣把東西取出來都整理放進冰箱。
「南南最近有點上火咳嗽,給她吃點梨,要是梨太涼了,就燉點梨湯。
藍莓和車厘子你和南南一起吃,最近南南快期末考試了吧,你晚上輔導她功課傷眼,多吃一些護眼的水果。」
譚臣雖然跟了進來,也沒有想留下的意思。
沈迭心抿唇,「謝謝。」
譚臣笑了笑,「沒什麼。」
他讓沈迭心和南南早些休息,就輕輕帶上了門。
這樣不糾纏但又每天見面的譚臣,和沈迭心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關係。
對於譚臣而言,沈迭心就住在對面卻不能還要分開,是一種隱形的折磨。
但他也知道,對於沈迭心而言,這是當前最合適的相處模式。
說來也可笑,他學會愛的同時,還要讓他想愛的人不那麼討厭他。
從討厭到愛,這段路的距離實在是比天還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