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
後續的字眼還沒有說完,皮膚已經感受到刺痛。
低溫由寒風席捲而來。
滿天飛雪仿佛在眨眼間就覆蓋了一切……
包括沈迭心記憶里的公交車站,也全然被雪白遮擋。
全白的四周里,那挺拔身軀手持的黑色雨傘,是唯一的異色。
「和我走吧。」
骨節修長的手向沈迭心攤開。
「我來帶你回家了。」
冰天雪地里,這是沈迭心唯一能握住的溫暖。
等了很久了。
他等到那個來接他回家的人了。
彼此指尖觸碰到瞬間,沈迭心如夢初醒般抬頭……
空氣仿佛凝固。
沈迭心墜入那雙和他對視的黝黑眼眸里。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可這裡實在是太冷了……
沈迭心沒能從夢裡清醒,反而再度進入另外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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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病床上的人輕聲呢喃著。
他形狀漂亮的嘴唇微微乾裂,隨著低語小幅度張合。
沈迭心在夢中也眉頭緊鎖,仿佛正在經歷一場夢魘。
溫嘉措嘆了口氣,和譚臣說:「沒想到會是這樣……他一開始以為是南南落水才衝出去,後來發現是別人家的孩子,也沒有多考慮自己,直接就跳下去了。」
看著沈迭心蒼白的唇,譚臣目光心疼又無奈。
這就是他認識的沈迭心。
看似柔軟,實則善良有擔當。
「南南呢?」譚臣問。
他趕來的匆忙,這會只看見病床上的沈迭心,卻沒看見那個被沈迭心捧在掌心的小傢伙。
溫嘉措說:「她在思麗卡爾頓,我安排靠得住的助理在房間裡照顧她。」
譚臣點點頭,目光始終落在沈迭心身上。
為了救一個連身份都沒確認的孩子,把自己弄成輕微腦震盪,甚至差點就要失溫……
雖然現在已經脫險,可光是想想就讓人後怕——譚臣不敢相信,如果救生艇來遲十分鐘,或者沈迭心跳進海的過程有問題……那他現在要面對的就是生死未卜的沈迭心。
譚臣早就看淡生死,認為上天給的命數在出生前就定下。
可在這次意外面前,他卻止不住地祈禱上頭手下留情。
他的沈迭心已經受了足夠多的磨難,生活才剛剛好起來。
如果當真要選一個人受苦受難,那就一併算在他譚臣的頭上好了。
他願意承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