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和本人一樣,被生活磋磨得滿是傷疤。
可手不會說話,沈迭心也不會表達。
譚臣一點一點的探索,一點一點的了解,一點一點的被刺痛。
粗糙的皮膚還能用藥膏滋潤,身體的傷能到醫院治,但心裡的委屈該怎麼填補。
這些年,這段時間,沈迭心從來沒和他抱怨過。
過去只覺得沈迭心過分沉默,把自己拒之門外,任何經歷都獨自完成。
可如今,譚臣四處拼湊出沈迭心的過去,才讀懂沈迭心的安靜是無數次失望後的自救。
如果沒人相信,如果無人傾聽,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在重溫痛苦。
所以他把委屈傷心痛苦擰成一團,嚼著眼淚全部吞進肚子。
譚臣握住沈迭心的手,感受著清瘦手掌的溫度。
「我錯了……從一開始我在林聽身上找的,都在你身上……」
他以為林聽不諂媚,以為林聽像紙一樣乾淨。
可沈迭心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人,到現在也沒有改變過。
譚臣心尖酸澀,指腹輕輕摩挲著沈迭心白皙手背上的青紫的血管。
「如果要說我最大的錯在哪裡……那就是在錯的時間做出了錯誤的判斷吧。」
一個可以不顧自己性命跳進海里救人的人,怎麼可能是別人口中那種貪財媚權的小人。
只是那時候的譚臣不屑相信。
「要是我們早點遇見就好了。」
譚臣的聲音沙啞,幾次呼吸都已經凌亂。
「早到……我哥還沒有認識你。」
那時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譚臣還是個拿錢到處揮霍的紈絝子弟。
沈迭心還是個憧憬未來的學生。
如果能遇見,譚臣絕對不會吝嗇給沈迭心資助。
他可以給沈迭心很多,不僅是錢……
他們都沒有朋友,都沒有可以慰藉的對象。
如果那個時候能遇到,一切都不會是現在這樣。
僅僅是在腦海中幻想,譚臣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可這笑意只能在現實面前變得苦澀。
他低頭親吻沈迭心冰涼的手背,不經意看到眼前潔白手背上的水滴……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柔軟,胸口苦悶不已,連說話都艱難起來。
「但是我現在說這些都遲了……你根本就不愛我……」
沈迭心有沒有愛過他這件事,譚臣也不想探究到底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過是兩種可能。
無論是「有過」還是「沒有」,都沒有可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