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在三年前的某個瞬間,又或者是這段時間的相處……
在這扇隔開生死的門外,沈迭心心生慚愧。
在他的夢中,那個為他打傘的人已經不再是譚玉謹……
「吱呀咔噠」的聲音讓所有人再度緊張起來,甚至就連空氣都被情緒填充得粘稠。
被簇擁著推出來的病床上,譚玉謹合著雙眼。
毫無徵兆,冰涼的眼淚簌地從沈迭心的眼眶中流下,他沒想到自己會流淚。
「手術……還順利嗎?」
譚臣上前詢問,沈迭心忽然有些不敢聽。
一台四五個小時的手術長跑才結束,醫生回答的聲音很輕,沈迭心愣了一下,錯過了答案。
他茫然地看向譚臣,才發現對方的臉色竟然蒼白如紙。
「沒事。」譚臣擠出一個笑容,「手術順利。」
醫生那句恭喜,他也原封不同地轉送給沈迭心。
一切順利。
以後再無危險。
譚玉謹賭贏了。
譚臣收穫的是一滴落在他手背上的眼淚,那麼涼卻又燙得他痛得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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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ICU小小的窗戶,他們看到了譚玉謹手術後的樣子。
灰敗的臉色,胸膛微弱起伏,卻還堅強地喘.息著。
沈迭心淺色的眼眸盯著他,視線一動不動。
譚家父母好像劫後餘生,兩人始終把譚玉謹接下來的情況當成最重要的事情,不再注意沈迭心的存在,也沒有再理會譚臣。
這個時候,沈迭心和譚臣都是融入不了的局外人。
譚臣喉嚨梗塞,啞聲說:「沒事了,和我走吧。」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相顧無言,只有助理轉動方向盤時發出的摩擦聲。
小區隨處可見的紅色元素,家門口還放著物業拜年送的禮包,身邊所有都散發著濃郁的年味,年三十的餃子和湯圓卻沒有派上用場。
譚臣把鑰匙插.進鑰匙孔,忽然停下動作,轉身看向沈迭心。
「你……我們回去都自然一點,南南還在家。」
沈迭心的嘴唇泛白,想來是冷了。
譚臣很想抱一抱他,上前一步卻又止步於此。
「回家把。」他說。
打開門,撲面而來的溫暖讓譚臣和沈迭心同時眯起了眼。
「爸爸!哥哥!你們回來啦!」
亮色的小旋風撲向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