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高馬大的男人側著身睡在這裡,就像大型犬硬擠在小狗的窩裡,除了尺寸不合之外,還多出幾分委屈。
沈迭心也沒攔著他去床上睡,只是他自己困得沾枕頭就著,還梗著脖子睡這裡。
都說眉毛濃的人固執,譚臣就應證了這句話的正確性。
他的眉毛濃而黑,眉峰上揚,如劍一般斜插入鬢。
這份英氣在古代是武將的面相,但在現代就顯得兇相十足,不開口便讓人覺得害怕……
開了口更是容易被他不著四六還橫行霸道的作風嚇到。
接觸下來才知道,他並非本性頑劣。
如果天生冷血自私,根本不會為過去的錯誤悔改。
「等等!」
一聲夢囈。
沈迭心看向譚臣。
他眼下泛青,眉頭也緊皺著。
這段時間他四處奔波疲憊,現在在夢中好像也不得輕鬆。
「別走……」
譚臣說話的聲音時大時小,沈迭心聽了隻言片語才想起自己這樣就像在偷聽一般,奔著門出去了,身後的夢囈又響起。
「沈迭心……」
轉身時,譚臣已經坐起身,這個名字分不清是夢中所喚還是清醒時叫的。
沈迭心:「門沒關緊,我進來看看……」
譚臣擺擺手,「門開著,我出去得快。」
他揉捏著太陽穴,沒把沈迭心的闖入當回事。
至於他為什麼擔心自己出去得慢了,原因有很多,但和他剛才夢中囈語相符合的原因只有一個。
書房的另一側,沈迭心看見了自己的吉他。
過去常常在他肩上背著的夥伴,如今再看到,只覺得物是人非。
他一共只有兩把吉他。
姐姐送的那把已經在巷子裡被砸得粉碎,隨著他的離開再也不會被想起。
而他縮衣節食買來的這把,他也早當成消失,沒想到被譚臣收藏在書房裡,幾年過去也保存的完好無缺。
「你的東西我一直沒動。」譚臣說,「這些我都是替你暫時保管,想要隨時可以取走。」
譚臣用了很久才明白,再美好的蝴蝶,只有活著才最美。
他曾經握在掌心的蝴蝶,也該回歸更廣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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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有點苛刻了,大過年的還把你叫到公司來忙——還帶著女兒一起來,感覺有點過分啊。」
溫嘉措的道歉是真心的,但事業心也是真的。
沈迭心接到他的電話就立刻動身趕了過來,一起聚精會神地忙到現在,南南把工作室里的角落都摸熟了,溫嘉措才戀戀不捨地收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