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鈺坐在他們對面,也是最邊上。
她夾了一筷子涼拌木耳腐竹,挖了兩勺毛豆,一顆一顆認真吃了很久。
偶爾,她能感覺到一道視線從頭頂滑過來。
這種詭異的氣氛並不影響徐淵發揮,他還在一條條分析中,為整個包間注入了活力。
「……雖然目前這個材料還是以石墨為主,但確實沒法匹配動力電池的能量,矽碳的話我覺得發展很大……」
崔鈺的手機忽然震動。
她拿出來看了眼,是春姨的兒子高桓的信息。
[聽說你今晚跟投資人剛好見面了?能麻煩你個事嗎]
他們打過幾次照面,高桓平時在省會城市發展,據說在做自己的公司,正在拉投資階段。最近兩個月回家來幫忙,也幫她接過幾次原馨,還有一次直接撞上了原馨生父派來的人,好在高桓人如其名,人高馬大,把對方派來的人頂回去了。
崔鈺給他答謝紅包,他也沒收過。
按理說,還個人情也是應該的,可現下確實猶豫。
自己只能帶來負影響,這話能直接告訴高桓嗎?
崔鈺撐著太陽穴,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打眼一掃,看起來就像等不及要離開,一分一毫的心都沒空放在眼前飯局上。
看得人火大。
徐淵餘光掃到某祖宗短時間內連喝了四杯,眼疾手快地攔住,低聲警告:「……有病啊,這是白的。」
梁弋周平淡地睨他一眼。
「你不知道我是哪兒的?」
徐淵:……
也是。到老家了,多喝點也正常。
徐淵收回手,但還是有莫名的預感,便用眼神提醒他收著點。
「梁老闆是哪裡人啊?酒量不錯!」
領導今天開了本地的酒,看到人能喝,也高興地跟梁弋周碰了一杯。
陳主管趕緊輕咳了兩聲。
梁弋周往椅子深處靠了靠,兩隻手鬆散交疊,笑了笑。
「這裡的。」
被提醒過的領導恍然大悟,大喜:「也是隴城的?好好好!」
又碰一杯。
碰完,梁弋周下頜微抬,示意了下對角線的人:「這位……是姓什麼來著?」
陳主管博聞強記,立馬接上話:「小崔!是小崔!」
沒來得及回話的崔鈺接到主管催促的眼神:……?
都回答完了讓她說什麼。
梁弋周瞭然點頭,又頗為關心道。
「崔女士,在這兒待這麼久,你女兒那邊沒關係嗎?」
陳主管立馬會意,這是想關上門來談點公事,不能有外人在了,趕忙沖崔鈺道:「小崔,你女兒和丈夫肯定等急了吧?你要不要給他們打包點吃的回去?」
話說完,席間微妙地安靜了好幾秒。
陳主管感覺頸間莫名發涼,摸了摸後頸,不小心撞上一雙黑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