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的由頭是陸以昊實習一個月整,在梁姓惡魔手底下存活一個月整——
陸以昊興奮地宣布,梁弋周負責買單!坐在角落的男人輕哼一聲,算是默認,在場有眼睛的都看得見,這關係顯然也沒差到哪去。
接著喝酒、吃零食、骰子,聊點不痛不癢的內幕八卦,最後不知道誰突然翻起老黃曆,說起自己的高中隴城實驗一中,跟方攸然和梁弋周都一個地方的,另一個接腔的法務也是隴城人,接過倆人剛好是同一個初中,長樂中學的。
法務把最近剛 fire 了兩個 ceo、身處風口浪尖的梁弋周塞進話題:「梁 sir,你們一中出來的真不少啊,尤其你們那屆,簡直臥鳳雛。」
梁弋周自顧自喝酒,聞言只是笑了笑,懶洋洋坐在最邊上,沒搭腔。
徐南薇騰出空隙瞄他,這裡的射燈柔和,照在男人的眼窩與鼻樑處,形成漂亮的三角區。
梁弋周跟她見過的圈內人都不同。
他身上好像跟人有一層隔絕的透明幕布,並不明顯,但是存在著,籠著一股薄薄的霧氣,使其笑意和怒火都不真切。即使有時候他接公事電話,徐南薇能敏銳地察覺到,他也沒動過真氣。
這種場合他也會來,可對社交興致缺缺。
「……是,人跟人差太遠了。對了,我記得當時我們底下那屆有個學妹,那時候我都上一中了,回初中還聽人說她牛逼呢,體育好大考運也好,結果最後什麼水花也沒翻起來,我聽班主任吹牛都想笑,也不知道現在去哪了。」
「長樂升一中的?叫什麼,我說不定認識。」
「崔……什麼吧,反正挺不吉利一名字。」
「我想想,那個——地獄判官是吧,當時周一例會我聽過那個名字。」
「崔鈺。」
贏了三局骰子點數的方攸然插話進來,隨意道:「回老家了。」
「噢——」
「正常,從咱們那地方混出來,要點真本事的。後勁還是不足,估計得回去相夫教子吧。」
「我有個問題,」
角落裡突然傳出道男聲。
「吳律,你說混出來,這話怎麼講?」
梁弋周。
他的音量不高,甚至帶著點認真討教的意味。
但被梁弋周討教,實在算不上好事。
吳律沒想到被點名,乾笑了一聲:「這……就是做事業咯,現在大家男女平等了嘛,哈哈,女生也得獨立一點,總不好回去靠老公吧。」
「這麼說來,我混得也很慘。」
梁弋周有種能將任何地方待成主場的天分。他兩條長腿慵懶交疊,窩在柔軟皮質沙發深處,眼睫微抬,勾唇笑了笑,莫名性感。
「都跟你坐到一張桌子上了。」
在場人士本來就豎著耳朵聽八卦,聞言齊刷刷轉頭看這位的臉,試圖判斷到底是不是玩笑。
但梁弋周這種妖孽段位,怎麼會讓人輕易分辨出來。
可徐南薇坐得離他很近,看得十分清楚。
那淡諷似乎是認真的。
這張臉生得太骨骼分明,情緒流淌過去,就會留下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