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
在兩百三十平 Art Deco 風格大平層內鳩占鵲巢的徐淵耳尖,聽見了開門聲,在躲起來隨便找個地方睡覺裝死、和繼續在客廳玩王國之淚之間糾結了五秒。
最後決定頭鐵選後者。
那位祖宗五感通達,遲早被他揪出來的,還不如大大方方賴這兒。
最近徐淵家在裝修,他不喜歡住酒店。梁弋周這兒裝修品味一流,剛好離公司又近,徐淵加班完經常過來休息。
「回來了?聽說你老人家負傷了,那吃夜宵吧,今天點的多,還好味道可以,撫慰了我今天搞那個破混改搞到受傷的——」
徐淵走過去,洋洋得意的手勢伸到一半,僵住了,從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
玄關處的人神色平淡。
他換鞋,摘掉手錶,跟徐淵擦肩而過,一言不發。
「怎麼了?」
怎麼跟受了內傷似得?
徐淵忙跟過去,察言觀色中:「你……在醫院做什麼大檢查了?」
梁弋周只扔下四個字。
「別跟著我。」
不太對。
徐淵跟他認識這麼些年,還沒怎麼見過梁弋周這種臉色。
哪怕是最難的時候,T.R 被業內兩家龍頭公司告上法庭,那次成敗幾乎事關生死,梁弋周也只是偶爾去陽台上喝兩杯酒,到點了準時睡覺,作息十分健康。
在徐淵認識的所有人里,梁弋周是最相信自己的那個。那種穩固的自信,一開始顯得莫可名狀,後來漸漸顯出灼人鋒芒。
疲憊、黯淡,這類詞從不在他的字典里。
「你要不要請個——」
徐淵跟到主臥,緊閉的門差點拍臉上。
他正猶豫著走不走,沒有幾分鐘,人卻又出來了。
手裡正在拆一個實木相框。
徐淵眼熟這玩意,從十五平米出租屋開始,它就一直跟著梁弋周。
不過照片內容,徐淵從來沒見過。
倒不是道德高尚一眼沒看,是因為放反了。
白色的背面對外,只有黑色墨水洇開的數字痕跡。
9.29。
梁弋周走向露台,邊走邊取出照片,路過玻璃茶几時,俯身隨手撈起了個鍍銀打火機,很老的一款 zippo。
徐淵隱約能猜到他意圖,趕忙小心開口:「……你要想好啊。」
怕梁弋周一時腦熱未來埋怨自己,徐淵一路跟到露台邊。
這裡夜景漂亮,遠處林立高樓金光閃閃,近處亦有居民樓構成人間煙火色,浦江在更遠處悠悠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