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新思路很簡單:乾脆把對方的事業先攪成一鍋粥,趁熱揚了。
陸蘊合上資料,壓低聲量。
「崔小姐,地頭蛇的案子可不好做。」
再坦誠一點說,這種回報不上不下、需要大量跑動、深入當地調查的案子,對陸蘊來講毫無加成。
「我知道您的顧慮,我看過您做的案例,有一次庭審我有幸旁聽過。我信任您,無論結果是什麼,我都可以。」
崔鈺頓了頓,平靜道:「所以,我能給的只有錢。價格隨您開,我絕不還口。」
陸蘊挑眉:「可別說大話,非公益案我收費可不低。」
崔鈺:「您目前的時薪翻五倍都可以,路費加倍,出差開始也按三倍算。」
她摸了摸小臂,忽然蹙眉,把衣袖卷了點上去,隔著長袖緩緩按揉,緩了口氣才半開玩笑道。
「我說真的,我不缺錢,平時攢的錢也沒地方用。」
陸蘊微怔,視線從她手臂處隱約的繃帶滑過,目露不忍。
猜也能猜到,八成是被當事人佟酈丈夫連累的。
「你跟當事人,關係很好嗎?要為了她做到這種程度。」
帶著霧氣的陽光從窗格灑下,照在餐廳內部的綠蘿上,反射著靈動光芒,也照在崔鈺面上。
「我看過一部劇,裡面有句話我記了很久。」
崔鈺望著陸蘊,輕聲道:「他說,我想讓事情是它本來該有的那個樣子《我的團長我的團》蘭曉龍。這很重要。」
陸蘊的工作要見形形色色的人,她看過很多人的眼睛。
人們的眼裡,會有許多從心頭噴薄湧出的情感。焦躁、疑懼、悲戚、憤怒、堅定……很多很多。
但她很少見到崔鈺這樣的。
一雙無法迴避的,透明到硬淨的眼睛,不索求什麼,平靜有力地展露屬於自己靈魂的一部分。
不可撼動的內核。
「行,我知道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陸蘊晃了晃手機:「你跟梁總什麼關係?你們——」
她試探性地挑眉:「有過節?」
屏幕上,是十分鐘前梁弋周發的消息,只有一句簡單的問話。
【你要接她的案子???】
話里的不滿都在那三個飽含感情的問號中了。
陸蘊回了句。
【怎麼?】
梁弋周:【有仇。】
崔鈺看清了,難得一愣。無奈地勾唇,摸了下後腦勺。
「他說的對,按他的來。」
陸蘊意味深長地收回手:「這樣啊。梁總畢竟掌控著我的資金,那我得好好考慮了。再給我一周。希望你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