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蘊拉住他,強行停下,語氣嚴肅了不少。
露天廣場的噴泉一股股地湧出清澈的水流。
「你現在做的不是金融相關的嗎?怎麼,需要你出差去隴城?她要告誰?」
梁弋周唇邊扯出淡諷刺人的笑:「還有她擺不平的人?」
剛剛的劇看得他像心頭燒了一場大火,火中有人在演另一幕舞台劇。
昏暗逼仄的 23 平出租屋,暴雨時牆下會漏水,兩人手忙腳亂地拿毛巾堵著,最後徹底放棄,坐在一地狼藉的地面上,對視大笑。
下樓買回打折梨子和芒果,年輕男人去洗,把不新鮮的挑出來快速解決,其它好的部分切塊,端出去的時候,看到她剛好濕漉漉的進家了,臉上有熱騰騰的狂喜:哎!這雨下得好,我撿了個萬向輪椅子嘿嘿!
她穿著寬鬆的黑色背心,啃蘋果啃的臉頰肉鼓鼓,屈起腿坐在戰利品上,輪子滑行,濺起水跡,盯著一沓廣告中的一頁發呆轉圈,新引進的話劇,價格……她突然張大嘴巴,站在椅子上,縱使平衡性極佳,也免不了搖搖晃晃:
——大爺的,一個半小時三百七!換我去演得了!
——小心點,等會兒摔了。
他從膝蓋處把她抱下來,像小心翼翼地呵護一件易碎珍品。
儘管並不易碎,但的確十分珍貴。
她抬手,指腹滑過男人眉眼,喃喃道:
——攢錢好慢,不然把你賣了。
——行。
——不行,最貴的在這了,得留到最後在賣。誰以後還能沒錢看個話劇?請到家裡演!
她嬉皮笑臉地勾住他脖子,兩條腿圈住男人勁瘦有力的腰,振臂一呼。
倒霉的時候真那麼倒霉嗎?
梁弋周伸手,被噴泉的水花撓著手心。
一夜又一夜,希望被攥在手心,滿地雨水與碎了一角的鏡子都能照到對方大笑臉龐的日子,算不上倒霉吧。
亮得像一角幻覺。
新世界新天地如期到了。
以把他血肉剝開的方式。
「是,她找我的事可不簡單。」
陸蘊不知道梁弋周在想什麼,隨口道:「接了的話,估計家暴也要一起做的。」
水花在他手心一震。
梁弋周緩緩收回手,抬眼,眼瞳漆黑,聲音很輕。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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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與此同時,韓之璟在前面大喊一聲,頭痛得要昏過去了:「照片燒掉了?」
徐淵沒想到他反應那麼大,嚇得張了張嘴:「對……啊?很嚴重嗎?估計想斷乾淨一點吧。」
韓之璟苦笑:「真斷就好了,說明我上香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