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瞬即逝,墜入虛空的黑夜,鎏金熔鑄成一片漆黑,這才是夕照的真正含義。
頭上屬於彼此的角,最終被切斷。
但因為是成年人了,所以只要呼吸還在,總會沒關係的。
……
沒關係嗎?
梁弋周從前覺得,一個人妥協到面目模糊,軟弱到無能為力,真是人生中再悲哀不過的事了,如果長成這樣的成年人,他不如去死。
可是,在崔鈺病房底下待的這兩天,他望著四樓的窗,頭腦放空,什麼也沒有想。
離開了彼此,誰也沒有死。
他們是失去了角的獨角獸,可以衝著對方呲牙,咆哮,卻沒法再碰一碰尖角,蠻可惜的。
但也就這樣了。
能怎麼辦,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崔鈺是個壞蛋。
……
不過現在。
梁弋周緩緩抬眼,沒什麼表情地盯著林雲朝。
好像還要加個副詞。
跟男大關係很好的有孩子的壞蛋。
這未來,比他想像過的版本刺激多了。
好麼,太好了。
第16章
.
嚴熹醒來後,再沒有見過崔鈺。崔鈺的心似乎是一條紅燈步道,由紅換綠,信號燈轉換的瞬間便可以收回上一秒的心境。沸騰的熱情與極致的冷靜同時存在。
不過,崔鈺在她床頭放了一本赫爾曼黑塞的《德米安》,09 年上海人民出版社的版本。
「許多人永遠止步不前,一生都痛苦地眷念著無以挽回的昨日,做著逝去天堂的美夢,這一所有夢想中最致命的夢想。」
嚴熹稍一翻開,就看見了這段話,心中湧起痛苦。
但書的存在很神奇,它千人千面,總是向不同的人展示著溫柔與殘酷。
——每個人的生命都是通向自我的征途,是對一條道路的嘗試,是一條小徑的悄然召喚。
2009年,出嫁後離開了二十一年的呂婉澤,帶著剛出版不久的《德米安》回了家鄉隴城。
在路上,她給這句話劃下了波浪線。
從祖國東邊錫城過來,坐火車在蘭州轉要 22 個小時,她不想讓倆孩子受苦,轉了一次飛機加大巴帶他們回來,打算在這度過人生最後時光。
呂婉澤是,吃百家飯長大。她早年在文工團待過,生得濃眉大眼,溫婉漂亮,在鐘樓區是出了名的美人。 25 歲嫁人,跟著丈夫梁勇,搬進了造船廠家屬樓,一走就是二十餘年。
坐在計程車上,六月的隴城從陰天縫中漏出點光來,迷濛的日光照得一切好像夢境。
呂婉澤看著一閃而過的街景,洗浴中心、汽配店、金鮮羊肉、五金店,有些店依舊熟悉。
她想起自己這二十年,結婚生子、撫養孩子長大、跟梁勇離婚、查出重病、前夫二婚、決定回到家鄉、落葉歸根,發覺人生彈指一揮間,竟就在她回想的這兩分鐘間,過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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