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這語氣置若罔聞,抬了眼,把方言切換成生硬的普通話,虎頭虎腦的,直愣愣地盯著他。
梁弋周愣了很短的一秒,忽然有點無奈。
算了,這人才多大,能有十二歲嗎?他是個成熟的人了,置什麼氣。
「幫什麼忙?」
他又問。
「你能不能去那個五金店裡,幫我跟裡面一個長得像獾的小男孩兒說,讓他還下我的錢。」
女孩指了指小賣部隔壁的隔壁,一家五金店,十分為難,話里話外又繚繞著暗淡。
「我下周……沒錢吃飯了。」
「huan?」
梁弋周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進去就知道了,臉尖尖的,身子肥肥的,眼睛像綠豆,反正跟你相反的。」
她仔細端詳他,又很堅定的點頭:「對,就是這樣。不過你記得,一定要找男孩,別找那個大人說。」
合著派他要帳。
也不是什麼過分要求,這小猴子,膽子一看就很小的樣子。
梁弋周:「知道了。多少錢?」
她說:「二十八塊五毛。」
梁弋周:「嚯,一筆巨款。」
毫無感情的玩笑。
對方卻認真點頭:「是,要不回來也沒事,反正……也過了很久了。」
說著,她輕輕嘆了口氣,又再次小心強調:「不要讓老闆知道。他會被他爸爸揍的。」
梁弋周轉頭,邁開長腿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扭頭問她:「你叫什麼?」
「崔鈺。」
崔鈺頭後面的夕陽是一顆碩大的流心蛋黃,正滴在她頭頂。
梁弋周點頭,意思是知道了。
他走進了五金店,對著方臉老闆隨意擺了擺手,在角落裡很快找到了小男生,對視的瞬間,他不由得佩服起女孩的形容功力。
還真他大爺是獾。
他走過去,蹲下,拍了拍男孩兒肩膀,看到對方畏懼地瑟縮了下,皺眉,低聲道:「找你沒別的事,欠那個……崔鈺的——」
梁弋周快速想了想:「二十八塊五,還了沒?」
「……沒。」
「現在還。」
梁弋周惜字如金。
小獾激動地臉上肉都微顫,整張臉都漲紅了:「我……我只跟她借過十九塊!」
「借什麼?」
老闆聽見動靜,繞過櫃檯過來了。
父子倆長得九成九像,激動時仿佛要原地變身。
「我借了崔鈺三次錢一共十九塊可是她讓我還二十八——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