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他把食盒放在觀眾台上,直接走人。基本不太圍觀她跑步這件事,因為崔鈺訓練時很專注,她不理他,他才懶得自討沒趣,做人不能那麼賤的好麼?
後來他不知怎的,想看看她到底幾點來,硬生生一晚沒睡,五點半過去了,天都沒亮,還好,人剛剛背著訓練包才來。
那個時候,天光竟然隱約冒著電光紫,藍得過深,她穿著背心長褲,腳下登一雙飛躍跑步鞋,那成色看起來比一中教導主任還歷經滄桑。洗得泛白起毛邊,梁弋周估計她經常刷。
閒得無聊,梁弋周就坐下來,邊練手指轉球,邊背那些該死的鳥語單詞,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練四十分鐘,她會上來休息,坐在他下面一排開始低頭吃牛肉,兩頰塞得鼓鼓的,吃相乖,速度也快,風捲殘雲。梁弋周發現,她長得還算……甜吧。少女變化快,抽條也快。就是她一個人時,給他的感覺像跟整個世界都隔著一層什麼,溫度很低。她骨子裡有狡黠,有乖戾,有戒心,就是沒什麼暖意。
換句話說,她不太需要愛這東西。
崔鈺,好像在跟什麼較著勁,只是在跑道上宣洩出來。
就像那些外校人非說他勾引他們對象,或者破壞哪對情侶感情,梁弋周都覺得可笑,他就長這麼牛有什麼辦法?其實沒多生氣,但是在呂婉澤的病上,他有太多積攢的情緒。所以誰敢來挑釁,就會被狠揍回去,那也是他宣洩憤怒的方式。
幾個月後,崔鈺晚訓結束後,在野球場附近等他,見到梁弋周,默不作聲地給他遞了個袋子。
什麼也沒說,走了。
「wooo——梁弋周你好離譜,今天第三個了吧?」
旁邊的狐朋狗友鬼叫中。
「滾滾滾。」
梁弋周踹了對方一腳,崔鈺喜歡他?不把賣剩的照片掛在牆上射飛鏢就不錯了。
但心裡還是有點奇怪的感覺,好像有點……不那麼自在。反正不太想跟人分享。走到沒人的地方,才拉開袋子,看到一個黑金色的 Wilson 籃球。
一天後,他放學回家路上,路過長樂,遠遠看到崔鈺一瘸一拐的。隨便拉住一個她同班的盧緲:「哎,崔……」對外他們倆並不認識,梁弋周說她名字燙嘴一樣,摸摸剛剪的刺蝟似的寸頭:「崔鈺怎麼了?」
初三女生文文靜靜,卻見鬼一樣看著他,面上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和落寞:「崔……鈺?你認識她?」
「嗯,她怎麼了?腳怎麼那樣?」
梁弋周對少女心事沒有研究,神經比鎮上最粗的電纜還粗:「跑傷了?」
「她上周去跑個長距離商賽,無組別的,好像有獎品吧。」
扔下一句,女生就離開了。
梁弋周頭頂就飄過倆字:我,靠。
這麼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