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琮看了他一眼不說話。
舒鯉一時有些緊張,正猶豫著要不要直截了當地認錯時,忽地聽見楚琮說道:「我並非不讓你和他接觸。」
舒鯉腦子有點蒙,「那你對我說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楚琮深深地看了舒鯉一眼,聲音低沉,「輕信他人,你遲早吃大苦頭。」
舒鯉眉頭一松,猛地捕捉到楚琮話中未盡的意思。
家裡被賊人縱火,林山及時去找到了楚琮,這才避免事情更嚴重,怕是在楚琮心中,林山的形象已然大不相同。從前那般勸說自己,怕是真以為林山對自己有什麼圖謀,而此番遭難,林山非但不趁火打劫反而出力相幫,足以證明林山此人當真是心性良善之輩。
自然楚琮也不會太介意他與林山交好了。
舒鯉這般想著忍不住嘴角露出一抹笑來,心道楚琮還蠻是非分明的嘛。
至於這輛馬車是怎麼來的,為何又有血腥味這事,舒鯉很自覺地沒有多問,楚琮也不會和他說。
三人回了林山的屋子,柳姨已經在林山的屋子裡休息下了,林山本讓舒鯉等人過夜後再離開,奈何屋子實在是小,加之楚琮態度堅決,林山也不好說什麼,只能讓楚琮與舒鯉二人將柳姨背到馬車上,隨後連夜離開。
舒鯉坐在馬車裡,拿著林山借給他的一件棉外衣披在柳姨身上,勉強維持住了一絲暖意,依舊是楚琮駕車,舒鯉悄悄掀起車簾一角,朝後望去。
黑夜中,林山手持燈籠,燭火有些黯淡,立在屋外遙遙望著馬車越行越遠。
舒鯉亦漸漸地看不清那燈火的輪廓,直至被夜色吞沒。
「我們不走,你可以把車簾放下來了。」
楚琮忽然開口,點破了舒鯉內心的不舍,舒鯉有些尷尬地搓了搓因寒冷而有些發僵的手指,尬笑幾聲道:「不離開這裡嗎?但我們房子都沒了,你打算怎麼做?」
楚琮良久未答,舒鯉驀然間似乎聽到一聲輕笑,然而那笑聲裹在寒風裡,只一略耳畔便很快消散,快到幾乎讓舒鯉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誰燒的,就讓誰來出。」楚琮回道。
舒鯉這下可以肯定,楚琮怕是知道是誰做的了,而那人不出意外的話……恐怕只有近日來和自己起衝突的楊桂花一家了。
但她只是個農婦,至多嫁去鎮子上有了鋪子,難道還有膽子做買兇殺人的事嗎,況且楚琮那日只是打傷了她的兩個打手,並未下什麼重手,舒鯉本以為這幾日的平靜是因為楊桂花知難而退,未料到竟是狗膽包天想要他們的命!
舒鯉有些生氣了,雖然他只是個後來者,但這段時間以來柳姨待他極好,楚琮也不管著他,還算是縱容,日子平靜亦是安寧,誰知就這一場大火盡數成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