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房裡從不放侍女小廝,是因為實在難以忍受旁人近身,但出奇的,將夜的觸碰他一點也不排斥,反倒覺得喜歡得很。
「好了。」不知過了多久,將夜把他扶起來,然後用內力一點點地將他的髮絲烘乾,再度梳起來,溫聲道:「剩下的你自己來,我去邊上。」他看著謝湛看著他的臉,有點愣神,然後笑道:「放心,我不會看。」
謝湛接過溫熱的布巾,看著將夜向著溪流下遊走去,脊背挺直,仿佛冷冽的刀鋒。
他見將夜一直背對著他,除了衣服走進溪流,雜草掩映,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他的輪廓,寬肩窄腰,線條流暢。
忽的他想起昨夜的懷抱,心裡有點發慌,才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擦拭自己。
而對方當真一眼也未回頭。
將夜信守承諾,第二日便帶他上路。
他把包裹收拾好,給謝湛背在背上,然後半蹲下身,示意謝湛上去。
「你是要把我背出去?」謝湛啞然。
「上來吧,小王爺,優柔寡斷可不是您的風格啊。」將夜清楚系統出品的身體極限,這具身體裡的內力渾厚,素質極強,背著他走也不妨礙。只不過不是長久之計罷了。
謝湛無奈:「你撐得住?」正常人都不可能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背著一個人徒步走出山林進城吧。
「撐不住再說了。」他笑道。
謝湛知道無法,雙臂纏上了他的脖頸,將夜悉心地避開了他的腿傷,將他托住,穩穩地背在背上。
如此行了一日。謝湛幾次提醒他歇息,對方置若罔聞。只有他說自己渾身酸疼,對方才會把他放下來,替他揉捏酸痛的地方。
謝湛埋在他的肩上,靠著他堅實的脊背,心裡想著:之前種種冒犯都揭過不提了,他若是能活著進京,定要對將夜好一點才是。
「小王爺……」將夜忽的頓足,無奈。
「怎麼?」
「您別在我脖頸處吹氣了,也別玩我頭髮……」他苦笑:「您這樣我可受不住。」
「……知道了。」
將夜認了方向後,趕路了一日,在晚上處在水源處歇息。他把木柴堆在一起,用火石點燃,然後見一身素色衣衫的小王爺似乎在看著星河。
「看出什麼名堂了?」將夜把乾糧烤熱,就著水咽下去,神情自若。
「北斗星危,王道不興,天下將亂。客星入紫宮,人主憂,犯之若喪,入則天子變,兵起。」謝湛道:「天一、太一黯淡無光,廢立不當,君位後繼無人。」
「何意?」
謝湛看了他一眼,道:「說句大逆不道的,今上沒什麼眼光,選的繼承人都不聰明,卻狗咬狗一嘴毛。」能做出半路劫殺他這種事情的,怎能用一個蠢字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