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唳挑眉:“去啊,gān嘛不去,一個小孩兒而已,多容易。”
肖一凡哦了一聲,抿起嘴,有些苦惱在旁邊躺著,偷瞄她,又問:“如果為了殺那個弟弟,這兒真的會讓杭叔叔進來嗎?”
鶴唳輕撓他的臉:“你覺得呢~”
“其實……不一定吧。”他猶疑。
“確實沒有必然的關係。”笑眯眯,“那你還要我刺殺他嗎?”
肖一凡眼神有些迷茫,他望著天花板思索了許久,都沒有答案。
鶴唳看時間差不多了,她起身伸了個懶腰:“記得給我個答案哦我的小寶貝兒……”
這直接決定我是待你如帝王還是孩子。
肖一凡輕輕的嗯了一聲,忽然僵硬的盤腿坐起來,雙手顫顫巍巍的忍著痛撐著chuáng,抬頭問:“姐姐,我記得你說過一句話。”
“什麼?”
“你說對我們來說,這個時代的人,都已經死了。”
鶴唳微微挑眉。
肖一凡一臉認真:“如果你回去了,對你來說,我是不是也已經死了?”
鶴唳站直了,雙眼定定的看著他。
“那麼,那個弟弟對你來說,是活著還是死了呢?”
“……哈!”鶴唳忍不住笑起來。
她興味盈然,看著肖一凡的眼神滿是喜愛和寵溺,“哎呀我的天吶……”她只是發出些意味不明的感嘆,緩緩後退,肖一凡有些緊張,眼睛緊緊的盯著她:“鶴唳姐姐,你不要笑了。”
“我開心吶,寶貝兒,哦不。”她恍然,又微笑,單膝跪下,右手撫心,低下了頭顱,“但有吩咐,莫敢不從,我的王。”
肖一凡更加不安了,可他的坐姿卻越穩:“我沒什麼吩咐,姐姐,只要你在,我還是聽你的。”
“那就好好休息吧。”鶴唳真的收起了笑,溫柔的把他扶起躺好,“養足jīng神,我等著回去看你的傳奇呢。”
肖一凡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在微光中抖動。
鶴唳好不容易才出去。
呂不韋的守衛不是吃素的,沒有肖一凡的內應,她在殿內觀察了很久,才找到殿外那一瞬的空隙翻出去,同時卻也打消了跟著守一會兒的想法,立chūn這時候只要帶腦子,就不會過來給自家嬴子楚添麻煩,她現在不敢動。
其實她此時反而比較忙,趙姬派人去找呂不韋了,呂不韋自己有沒有刺客資源且不說,但有杭朝義這樣近在眼前又手熟的人在,多半不作他選,所以她最應該先去和杭朝義透個氣,告訴他計劃有變,可能這次呂不韋喊他找人殺的不是chūn夫人而是成蟜了。
可是等下了決定,她發現,自己已經晃到了成蟜的殿外。
裡面人聲喧囂,多半是他已經從秦王那兒回來了,正在用飯,小孩兒雖然很乖,但是畢竟是個王子,該任xing的時候還是會大聲的斥責幾個人,她自己聽了一會兒,發現他基本是在阻止侍女進他的寢室內。
她輕輕一笑。
以前老頭兒帶著雁鳴來安利她進墨門時,她雖然不屑一顧,但還是把他們當成自己專屬的奇遇藏得嚴嚴實實。她在福利院裡年紀算大的,但依舊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可就在他們發掘自己,開始拐自己的那段時間,她的演技卻突飛猛進,每天想著法兒的溜號去找他們玩,有誰跟著或者問起就打幌子,誓死不透露半點口風,仿佛這倆活生生的大人一不小心就會被別人勾搭了去。
所以她懂,她都懂。
成蟜出生優渥,看起來衣食無憂,可他的父親為了討好華陽夫人,硬是將自己的名字從嬴異人改到嬴子楚,去見華陽夫人的時候總穿她母國楚國的服飾,儼然把自己當成一個楚國人的兒子,而不是一個秦國人的父親;而他的母親韓夫人更是以夫為天,以前地位還穩固尚可,現在卻成日圍著嬴子楚轉,唯恐他忘了還有自己這對母子,成蟜好好一個秦王曾孫,硬是成了一顆小白菜,小小年紀還從老大變成了老二,心理落差有沒有不知道,地位落差是肯定感受到的。
世態炎涼,他小小年紀也已經嘗得差不多了。
這樣一個孩子,把她當成專屬的奇遇一樣珍藏,簡直太正常。
第一次接觸到他,她就知道自己在他眼裡是個什麼樣的角色,也就順其自然融入其中,就當幾日游,還有正太陪,不亦樂乎。
可當這個正太開始把她當成主心骨,動輒要見人,不高興要找她,高興了還要找她,看見她就笑,看她走就哭,黏得像520時,她卻反而淡下來了,甚至隱隱有點疏遠。
演技太好也是一種負擔,大概是時候抽身而退了,她就算要玩弄,也玩弄些器大活好的渣男呀,玩弄六歲的小孩子是怎麼回事?
她摸進去,從成蟜的毛皮枕頭下,拿出一段繃帶。
她是從來不會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跡的,這段繃帶確實她之前用剩下的,受傷時卷了卷放在一邊,小孩兒當時偷摸著就掃棉被裡了,以為她沒看到,也不知道他藏著做什麼,不過現在,是該物歸原主了。
剛收好,成蟜就進來了,還快速的趕了侍女關了門,樂顛顛的跑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