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左顏忽然指著前方,那是一個小巷,很多人在往裡面走,巷口掛著一個白燈籠,燈籠旁邊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葉氏鏢局。”
剛提起葉氏三十六路,轉頭就看到這個,他們很難不往某個不好的方向想,跟著人群一路進去,就看到刀館的大門朝南開著,門口的石獅子上披了白布,門邊掛著白綢,還有穿著孝衣的人在門口迎客,表qíng悲涼。
進去的人紛紛道著節哀,痛苦和憤怒jiāo雜著,場面異常肅穆。
鶴唳正打算按習慣拉著一個人問qíng況,卻被左顏拉住了,她望向青山:“讓他來吧,宋朝對女xing……不是那麼寬容,還是低調點好。”
“哦。”鶴唳很乖的應了,立刻低眉順眼的跟在青山身後,捅捅他的背。
青山無奈,他隨意拉了個從裡面出來的人問道:“這位兄台,請問這葉家是哪位前輩沒了?”
“不是前輩。”那人咬牙,“是他們葉家的首徒葉尋晚。”
“哦?是怎麼回事。”
鶴唳和左顏對視一眼,首徒,會不會就是葉斯的大師兄。
“他月前跟隨忠義軍一道鎮守開封,開封失守後便聽聞忠義軍全軍覆沒,葉家派人去尋,發現包括他在內不少武林義士刺殺兀朮失敗被囚,本想把人救出來,結果被金兵發現,葉尋晚掩護同門出來的時候……沒撐住……”
言語間那場面仿佛已經歷歷在目,別說心軟如女子左顏,就是旁邊已經知道的人再聽一遍,也不由的眼眶通紅,咬牙切齒:“聽聞開封府中囚著不少門派的俠士,那狗賊分明是想用那些人引著我大宋武林人士前赴後繼,好消耗我們的有生力量!可恨那狗朝廷居然說這是民間義士所為,不願出兵討還!”
“你們已經問過朝廷了?”
“原本是報與岳將軍了,可他本就被朝廷勒令罷兵,便求了朝中的其他官員,結果給了這麼個答案,岳將軍昨日也派了親兵送了悼書,可那有何用!”還是有人流了淚,“我們本是為了這大宋,為將軍打抱不平,還指望能刺殺了兀朮,好幫岳將軍再將開封奪回來,可現在,仿佛我們是自食其果,這算什麼,這算什麼呀?”
周圍一片哭罵,他們沒參與刺殺,此時卻仿佛比參與的人還要難過。負能量積聚多了,哭得比失去親人的葉家人還要響亮。
“這就是我想不明白為什麼你那些小夥伴要穿越。”左顏竟然冷靜了,低聲在鶴唳身邊道,“除了唐朝,再沒有比我們所生的國家在世界上更有發言權的時候了。你看看他們。”
鶴唳冷眼看著。
她抬頭看看青山,發現他的表qíng雖然不像是感同身受,但卻帶著一點柔和和羨慕,見鶴唳偷瞥他,很是自然的低頭與她對視:“怎麼了?”
“說不上來,我們三人中有為國而戰機會的人大概就你了,所以看看你感想咯。”
“我剛出生就被扔在了路邊,彼時師父撿到我的地方正在秦趙之間被反覆爭奪,流民四散不知所歸,若要說為國而戰是什麼滋味,我大概比你更不清楚了。”青山難得說那麼多話,“只是有些羨慕,他們有這樣的機會罷了。”
鶴唳從來沒問過青山的過去,此時聽他自己講出來,卻與心裡偶爾猜測的差不了多少——畢竟她也是見識過戰國風貌的人,所以完全沒露出什麼奇怪表qíng。
青山一口氣說完這些,不知怎麼的竟然有些羞赧,偷偷看了鶴唳一眼,卻發現她竟然是“哦跟我猜的一樣”然後毫無波動的樣子,鬆了口氣的同時卻又有點失落。
“走吧。”左顏覺得自來了南宋,就有點被負能量包圍,實在不利於作業,又看了一眼門內,轉身準備離開。
鶴唳也覺得再看下去沒什麼意思,便拉著青山後退,誰知剛退一步,就聽一聲熟悉的大喝自門內傳來:“你們不去,我去!師兄為了救我而死!屍骨未寒!你們就要枉顧他的犧牲,做縮頭烏guī嗎!我不!我要去救他們!”
“葉斯!你以為就你一個難過?!在場多少人有前輩同門被困其中,還有很多早就死於兀朮之手,可有人像你這樣大呼小叫,沒什麼本事卻還嚷著要報仇的!?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又不是不計議,你吵什麼?你真以為我們會放任尋晚的仇不報嗎?!”
“可我等了四天了!這些天又會有多少人在那金狗的牢里被折磨致死,你們想過嗎!還有丁大……是你們?”
“嘖!說了走快點,誰回頭了!”鶴唳沒轉頭,暗罵。
左顏很無辜:“我也就看了一眼……”她朝葉斯露出個溫柔的笑:“那個,沒想到在這兒碰見,葉小弟,您,您節哀呀。”
葉斯卻撲了上來,直接杵在青山面前,看了看他被裹得鼓鼓囊囊的肩膀,猶豫了一下,又望向鶴唳:“你們,你們……”他猶豫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等等,你們好像也有同門被困在那裡,不去救嗎?”
“是誰?”
“不可能。”
青山和鶴唳的反應截然相反,見青山那麼容易被套進去,鶴唳反而得意了,教育他:“我們打架可能不如你,受刑、逃脫這方面絕對一流,這個朝……咳的牢房,絕對不可能逃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