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非得我說了才能意識到我們是來做幫凶的。”鶴唳面無表qíng。
“是啊,我們是來做幫凶的。”左顏看著晨曦中一輛輛穿過鼓樓城門的人,忍不住裹緊了衣服,覺得人冷心更冷。
未來的鼓樓和御街是被復原過的,千年前來去的身影和千年後穿梭的人流幾乎完美融合,可她覺得以後哪一天去杭州坐在鼓樓前再看一萬個人來去,都不會有今天這樣的讓她刻骨銘記了。
有一輛馬車,承載著岳飛的生命。
……和她在宋朝無處安放的良心。
“走吧。”她嘆氣,拉著鶴唳繼續往前,大理寺位於西湖邊,還要走很久才到,“你和青山怎麼約的?”
“龍游巷令廬飯莊,”鶴唳答,“青山說是你定的。”
“嗯,那兒是去大理寺的必經之路之一,旁邊校場裡人比較多,不好蹲點。”
鶴唳聳肩表示無所謂,兩人到了飯莊,那兒早就開張,吃早飯的人絡繹不絕,青山端坐在最裡面,一看就知道一早上平安的很,什麼人都沒遇到。他看到她倆,神qíng一松,在看到左顏身上那件外套的血跡時,又一緊。
“怎麼回事?”他盯著鶴唳腰間的傷口。
兩人將牢里發生的事一說,三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風聲雨歇肯定有一個活著找到了雁鳴,以岳飛的命為籌碼暫時結盟,但是為什麼拉過來打前鋒的卻是丁清華和莊喬?他們兩撥基本沒什麼關係不說,和我們的關係反而才更近一點吧。”左顏得知丁清華竟然也早早的去盯著青山了,很是驚訝。
“現在這個qíng況,我只想到一個可能。”鶴唳手中扯著半塊蘇餅,慢吞吞的吃著,見左顏一臉求知的盯著自己,眼睛一轉,手肘捅了捅青山:“你來說。”
青山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還是認真回答了:“若有人告訴丁清華和莊喬,是我與鶴唳與jian人勾結,致使葉斯英年早逝,那這二位無論出於道義還是qíng義,都是要攔我們一攔了。”
“葉斯……”聽到這個名字,左顏頓時恍然,的確,能與這二人同時產生關聯的人也只有葉斯了,這三人相識於偶然,卻共歷數次艱險,甚至不惜犧牲xing命相救,qíng義自然不菲。當初為了救江湖人,葉斯即使知道丁清華和莊喬已經被救出,還是隨風聲一道殺入敵營,最終生死未卜,左顏幾個為此嘆息了很久。
“那幕後這人應該就是風聲了,雖然不知道雨歇當初有沒有去,但是作為親歷者和帶頭人,風聲告訴他們的話,可信度總是相當高的,我們什麼證據都沒有,也只能背著這個鍋了。”左顏例行鬱悶了。
“哈哈哈,然後一會兒我們還要給他們會心一擊呢。”鶴唳居然笑起來。
“哎……”左顏愈發鱉悶,愁眉苦臉的,鶴唳樂不可支。
日頭漸漸升高,三人杵在店裡不斷吃著小吃,時不時注意著周圍的行人,雖然不指望這麼輕易堵到風聲或者雁鳴,至少前往大理寺的車輛還是可以盯住的,龍游巷比隔壁校場裡寬的多,更適合走車。
隨著時間的流逝,左顏終於是緊張的什麼都吃不下了,她心砰砰直跳,覺得自己看人的眼神肯定很神經。沒一會兒鶴唳就無聊的逗她玩起來,撐著頭和她一起觀察路人,時不時的評頭論足一番。
“你覺得這個人做什麼的?店鋪夥計?哈哈哈哈,絕對是小偷,不信你等著……瞧,瞧,我說什麼!”
“這人肯定犯過事兒,瞧他那眼神虛的。”
“他?你說他?練家子?逗我呢,不是屠夫就是廚子!”
“這人完了,女票完也不清一下領子,口紅印子都在。”
“哎我看秦檜不帶著皇命進大理寺前,那些壯士是不會冒頭的了。”
“要不我們吃個午飯再來?”
話音剛落,一陣踢踢踏踏的聲音響起,一輛馬車由幾個府兵護衛著小跑過來,路過飯莊行到盡頭時徑直往左,赫然是直奔大理寺。
看著馬車過去,鶴唳和青山都望向左顏,卻見她石化似的坐著,除了急促的呼吸什麼反應都沒有。
